“你和我一间。”
又是清清淡淡的嗓音,在场的人皆是一愣,不自觉都向晏经珩看去。
声音的主人却仿佛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么石破天惊的话,只是轻飘飘地留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转身上了楼。
谁都知道这你我指的是闻延和晏经珩。
“经、经珩。”
沈陆风闻言连忙追了上去。
“怎么能让你和他睡一间呢?”
“你还有别的办法?”
“实在不行让他和我睡一间。”
晏经珩闻言看了眼身边的沈陆风,这个比他年长却不知道都长在哪里了的Alpha,也不知道晏青禾都看上了他哪点,“刚和青禾订婚就和异性同床共枕,小心我向青禾告状。”
沈陆风这才彻底歇了菜,将晏经珩送到门口,最后又担忧地聊了几句,才帮人关上了客房门。
楼下,闻延和沈茉然面面相觑,直到沈陆风从楼上下来,对闻延说:“经珩说你教完了茉然再回房就行,我让阿姨给你们拿了两套全新的床品。”
看着依旧愣在原地的闻延,沈陆风上前拍了拍闻延的肩,他也不知道晏经珩是怎么想的,甚至方才他还以为闻延已经惹恼了晏经珩,可如今看来却也不像。
……
秉承着良好的职业道德,闻延还是先给沈茉然讲完了题,才朝客房的方向走。
外面的风雨不见停歇,沈陆风也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此时的走廊只他一人,闻延站在客房门外,手作敲门状抬起却又落下。
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于奇幻,任他到现在也没理清其中的逻辑,只知道如今他与晏经珩只有一墙之隔。
心跳又清晰地传入脑海,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闻延依旧站在门前,不敢进去。
直到倏的一下,房门从里打开,闻延直接与身着浴袍的晏经珩打了个照面,对方应该是刚洗完澡,周身仍泛着蒸腾的水汽,松松垮垮的浴袍被主人随意地系上,不知从何而来的细质的檀香飘入鼻尖,闻延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烫。
好好闻。
“在门外罚站干什么?”
晏经珩看着眼前发呆的闻延,不满地问道。
“没有罚站,我以为你睡下了。”
闻延不知如何解释,只能转移了话题,眼前人离他过于近了,他担心多说一句都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晏经珩不知可否,先一步躺回了床上,闻延也随着放下了自己的背包,换好衣服后,拘谨地坐在床边。
“闻同学,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察觉到闻延的动作,晏经珩一手撑着头,一手直接勾去了闻延的衣角,侧卧着看着正襟危坐的某人。
空气中的檀香越发浓郁,丝丝缕缕钻入闻延的鼻尖,他从未遇见过如此好闻的气息。
事实上他虽然有时也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但人类的信息素并不能影响他的情绪或生理状态,所以每个人的信息素在他眼中就如海边的沙砾般并无二样,因此他时常搞不清楚闻到的味道究竟是信息素还是普通的气味。
但晏经珩不同,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闻延,如今连他身上的味道也不落下风。
“不是,晏同学……好香。”
那股檀香牵动着他的神经,闻延不自觉说出了口,他以为这是沐浴露的香味,想着天亮后询问一下沈茉然,如果在他的能力范围里,那他也——
还没想完,闻延就被一股力量扯了过去,他被动地翻转身体,匆忙之下身体没有支点,不得不绷直手臂撑在床边,双膝跪在床上,恍忽间檀香变得更加浓郁,等视线稳定后,晏经珩带着笑意的眉眼就如放大镜般占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闻延这才发现他竟是撑在了晏经珩身上,而那股力量正是来自晏经珩。
“好香?原来你胆子这么大吗?”
公然评论陌生人的信息素,无异于调戏,晏经珩看闻延人笨笨的,没想到说话这么大胆。
笨笨的闻延:“?”
“我是说你的沐浴露好香,没有说你……”
好像是冒犯到了对方,闻延赶紧解释,这才发现他的领子还被晏经珩攥在手心。
晏经珩:“?”
意识到闻延竟是一直以为他的信息素是沐浴露,晏经珩不禁气笑,他攥着闻延衣领的手更加用力,将身上的人猛的扯近自己,一瞬间檀香四溢,强势地几乎完全包裹住了床上的两人,他几近咬牙切齿地问道:
“现在呢,还觉得是沐浴露吗?”
被扑面而来的檀香不由分说胡乱抹了一脸,交错间还带着主人的怒气,闻延幡然醒悟,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流氓话,他慌忙屈肘想从晏经珩身上起来,却因为衣领还被握在手中而不能动弹分毫,檀香伴着水汽在二人间流转,蒸发到闻延脸上通红一片。
“对不起,晏同——”闻延只能道歉,却又被晏经珩打断。
“我的名字叫晏同学吗?”。
大少爷终于把心中的不满狠狠地说了出来。
“……晏经珩”。
从没想过在心中藏了千万遍的名字竟也有能见天日的时候,闻延心头发酥,一字一句缓缓念道。
刚沐浴完的水汽好像真的蒸腾到闻延的眉眼中,少年漂亮的桃花眼中盈满了自己的面容,晏经珩看到闻延眼中的自己呼吸一滞,耳旁微不可察地染上了点少年的粉,外面的暴雨还在下,强势的檀香在主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也变得柔和起来,仔细辨认似乎还沾染上了些潮湿的雨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