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海面很美，被阳光染成一片浮游的鎏金，闻延伴着浮光在船上小憩，直到海底微弱的呼唤传入耳旁，才又慢慢睁开眼。

“……”

闻延慢慢从船上坐起，被打扰了休息也不恼，只是把鞋脱下放在船上，便光着脚下船，驾轻就熟地去向旁边无人的礁石区中，慢慢不见踪影。

海水渐渐没过脚踝，在礁石的隐秘下，以闻延为中心的那片海域逐渐被金光笼罩，海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以及那双正在微微发烫的初生的一对角。

瞳孔再次变成古老的金色，瞳仁竖立，四周再次漫上化石般的纹理，像一双沉寂万年的琥珀，纳入了世间所有的灵气，闻延一步一步走向海中，随着海水的涨势他的脚腕也渐渐浮现出冰蓝与月白交织的鳞片，一点一点从下而上覆盖他所有的肌肤。

海水也随之漫上闻延全身，温顺地把他包围，在一片水汽弥漫中，只听“扑通”一声，闻延在海面上完全消失，只余下一圈圈的波纹。

虽然被吵醒，但化作真身后闻延心里也很畅快，他的整体修长而流畅，可能是还处于青年期的原因，身形并不庞大，反倒显得更加敏捷。

闻延一入水，便引来了许多小鱼跟随，却因为速度跟不上而逐渐落后，闻延有时会回头看一眼，用莹白色的尾尖轻轻扫过，示意小鱼们别再跟随。

顺着声音一直往深处游，直到淡淡的血腥味传来，闻延紧接着加快速度，去往血腥味的中心。

是一只蛟族，应该是被帝国的军队抓住后逃脱，在路上被激光枪炮射中，最终躲入深海里，这片人类唯一涉足不到的地区。

蛟族没有角，周身覆盖着深青色的鳞片，闻延像以前一样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一边疗伤，一边默默观察这位蛟族的外形。

果然没有角……

再次印证了自己没有同类的事实，闻延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大人，您的精神力又进化了——”

忽然，受伤蛟族的声音传入耳中，像是闷雷穿过云层，震得周围的海水都向外荡了几圈。

“是吗。”

闻延对自己的精神力很了解，尤其是这对角长出来后，他也能明显感受到体内精神力的变化。

把血止住后，闻延慢慢将精神力凝结为液体，像小兽舔舐伤口一般，吐出盖在蛟族的伤口处，晶莹的龙涎像融化的月华，泛着纯净的银白，盖在鳞片翻飞的伤口处，不一会便渐渐愈合。

“躲得挺及时的，只是一点擦伤。”

闻延伸出爪子，拍了拍蛟族的后背。

“我只想透口气。”

受伤的蛟族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它不解地问：“人类为什么要捕杀我们呢？”

虽然它平时爱玩水，但有人类船舶经过的时候它也都有避让。

蛟族的心里也很受伤。

“……”

闻延不知道，帝国所声称的暴动期，他也从未在所熟识的这片海域中蛟族的身上见过。

“我会调查清楚的。”

闻延把最后一层龙涎盖在上面，有几滴掉落在海中，慢慢凝结成闪耀的固体，像宝石一般。

看着这几颗固体滑落，久违的记忆涌上心头，闻延忽然想起当时在拍卖场上被晏经珩拍下的龙涎香，不禁面上泛潮，洁白的身体忽然透出点微不可察的粉。

大概是他的精神力真的有增强，这次释放完精神力，有越来越多的妖兽还有普通生物们游了过来，把他团团围住，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几乎都是它们喊的“大人”。

闻延之前就阻止过它们这样的称呼，但是它们一直不听，嘴上恭敬地答应，其实一点也没记到心里，最后闻延也就任由它们喊了。

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的精神力天生比较强大，所以才有幸得到它们的青眼。

现在看来，这也许跟他的种族也有关系。

“大人，您这次回来几天呢？”

一只小鱼妖游到闻延身前，贪恋地吸了一口海水中的精神力，瞬间整条鱼都焕发了生机。

“大概有一个星期。”

闻延看小鱼可爱，又放出了些精神力，钓着小鱼游来游去。

“大人，您看这颗珍珠好看吗，我想向阿花求婚。”

另一只蛟族游过来，只是它明显看起来是幼年期，身量还没闻延长，就抱着一颗大珍珠牵着另一只幼年蛟族来到闻延面前。

“好看，祝你们永远在一起。”

闻延笑着说，便看着两只小蛟族开心地游走。

几乎每次下海都是这副景象，这片海域几乎每一位妖族都认识他，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宣传他的，总之每一位前来都是抱着尊敬态度与欣喜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