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的波动。
十五分钟后,周黎问:“回了吗?”
程霏摇头,但又补充道:“但是她在群里喷程霄,火力全开,哈哈哈…”
周黎翻了个白眼:“你是真缺心眼,她们俩十有八九出问题了,还笑呢?”
程霏反应了好一会儿,是哦,不回她消息,喷程霄却那么起劲,她可不觉得自家弟弟在虞新沛心里的排序要比迟早靠前。
“那……咋办?”程霏想了想,没有头绪,习惯性地又乖乖把手机递向周黎。
周黎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程霏的小耳垂:“算了,别试探她了。相亲这事搁谁身上都堵心,她要冷落一人,也是应该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些:“小迟左手二次受伤的事,你最好还是亲自跟她说一声。毕竟,虞院长那边估计也知道了。”
于是,十五分钟后,虞新沛又收到了一条消息,还是程霏发来的:「那啥,我晚上见到衍哥了,因为,我一不小心又把迟早压伤了。」
虞新沛:……
翌日是周六。
虞新沛不上班。
但虞新衍夫妇要值班,小侄子虞漾泓要开学,一堆东西还没准备,虞·德华·免费劳动力·倒霉姑姑·新沛一大早就被亲哥的夺命连环call召唤回老宅。
刚进屋,就看见老虞正追着满客厅跑的虞漾泓喂早餐,小胖子咿咿呀呀地躲,老爷子跟在后面颇有几分狼狈。瞅见虞新沛进来,老虞从鼻子里哼出一个不轻不重的气音,也不知是冲孙子还是冲女儿。
虞新沛好笑,弯下腰一把捞起朝她飞奔而来的小肉弹:“爷爷大清早哼哼唧唧干什么,是不是你又不好好吃饭了,奶奶呢?”
虞漾泓搂住小姑的脖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坚决不背这个锅。他嘴里还塞着鸡蛋,含糊不清地朝后院指了指——奶奶在那儿呢。
小东西早餐已经吃得差不多,搂着虞新沛的脖子就往后院凑。小东西沉得很,三岁的年纪五岁的体重,虞新沛抱着走了几步就觉吃力。虞中渠见状,自然地伸手将孙子接了过去。
就这么一来一回间,虞中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开口:“小迟那手,我是正得妥妥当当的。是她自己不注意保养,才又伤了的。”
某人的消息,就这么猝不及防迎面砸来。
听起来,老虞的语气里还带着点不被信任的委屈和专业的执拗——他有好好医治的,是病人自己不当心。
虞新沛跟在他身后,好半晌才又硬又冲回道:“关我什么事,我是被我哥喊回来,给这小胖子买幼儿园用品的。”
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还这么硬气?听着就透着一股口是心虚。
虞中渠回头瞥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点头:“嗯,是要买。”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又绕了回去,带着医者的苦口婆心:“你……有机会就跟小迟说说,护具要戴,要坚持戴。反复受伤,以后很麻烦…”
“她不是要定期复查吗?您自己不会跟她说?!虞新沛猛地打断父亲的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火气“噌”地窜了上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在这清晨的老宅里显得格外震耳:“她自己都拎不清!别人说再多有什么用!”
她失态了。
那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失望、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在这个关于“迟早”和“她的手”的话题上,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汹涌地泼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