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厮混到后半夜,终于被腹中轰鸣唤醒。坐享其成的虞新沛手上还有力气,懒洋洋分出点精神摸过手机点外卖。
等待的间隙,迟早走神得厉害,目光虚虚落在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里。
“想什么呢?”虞新沛侧过身,指尖绕着她一缕汗湿的头发,声音还带着餍足的沙哑。
在想什么?
迟早回过神,笑了笑,一个荒诞的念头让她脱口而出:“想……你们家大概是水做的,你要是有小孩了会取什么名字。”
“嗯?”虞新沛挑眉。
“霏姐她们家:程霏、程霄,还有那个我只在视频里见过的程董事长表姐程霁,名字里都带着风雨,听起来就是呼风唤雨、雷厉风行的。”迟早声音轻轻的,像在梳理一个有趣的发现:“而你们家,上一辈是‘渠’,这一辈是‘沛’、‘衍’,下一代小‘漾泓’……都跟江河湖海有关,还是那种……嗯,挺‘波澜壮阔’的水。”
是这个意思吗?虞新沛咂摸着这话,怎么听都觉得里头夹带了点别的意味。
什么叫“是水做的”?
她怎么觉得这人在开黄腔?还一家老小都没放过?
虞新沛眯起眼,正想揶揄迟早是不是跟虞新衍那个不靠谱的待久了学坏了,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老虞乐呵呵的头像。
这么晚了还不消停。
迟早也瞧见了,莫名有点慌,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光着身子就火速弹起来,赤脚跑进衣帽间,胡乱抓了两件睡衣出来,先手忙脚乱地把虞新沛裹好,又想把另一件往自己身上套。
虞新沛被她这做贼心虚的样子逗乐,慢悠悠靠在床头,故意不配合,直到迟早抖着手好不容易把睡裤裤管对准她的脚,她才憋着笑,接通了视频。
“沛沛啊!”虞中渠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他肩上还趴着个撅着小屁股、背对镜头的虞漾泓。
都十一点多了,这小祖宗居然还没睡。
老虞见电话接通,忙不迭地哄着肩膀上的小人儿:“呐,宝宝快看,电话通了!找小迟阿姨是不是?”
闹脾气的小家伙立刻回过头,可屏幕上哪有他心心念念的小迟阿姨?
只有他那个“天下第一坏”的小姑!
小家伙只瞅了一眼,小嘴一扁,头又猛地缩了回去,埋在爷爷颈窝里,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一双小胖腿还不安分地蹬着,嘴里哼哼卿卿。
虞新沛:“……”
她额角跳了跳:“这么不待见我?”
虞中渠在那边头疼又好笑:“他嫌我故事讲得不好,非要找小迟阿姨讲。还说小迟阿姨不喜欢他了,不带他了,去带别人家的小朋友了,正生气呢。”
这时,终于把自己拾掇整齐的“小迟阿姨”才红着脸,凑到镜头前露了脸,声音还带着点不自在:“宝宝?”
虞漾泓听到声音,倏地抬头,看到迟早,大眼睛瞬间亮了,委屈巴巴地喊:“小迟阿姨!”
虞新沛在旁边看得好笑。心想,“小迟阿姨”刚刚可不就是在“哄”别人家的“大朋友”么?给她套睡裤那笨拙又着急的样子,跟给虞漾泓穿裤子时如出一辙。
现在知道小迟阿姨好了?晚了!都不反省下自己前阵子怎么折腾人的。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年前就剩这么几天,春节迟早还要回那个糟心的家待一段时间,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年的外派。满打满算,她能跟迟早腻歪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哪还能再分出去给这个小电灯泡?
然而,小家伙一看到迟早,立刻有了底气,小胖手指着屏幕里的虞新沛,奶声奶气地命令:“不许!小姑不许在手机里!不要小姑!小迟阿姨看我!”
嘿,倒反天罡了还!人分明是她的!
屏幕那头,老两口显然招架不住孙子的撒娇耍赖,眼神里都是无奈。隔辈亲,他们舍不得像虞新沛那样直接拉闸断电逼孩子睡觉。
正好门铃响了,外卖到了。迟早起身:“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