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她小声问道:“你怎么过来这边了?快进来。”
“有事。”慕萧懂她的意思,也放轻了声音说话。
新做的木架子到了,杜春兰和宋兴安正在屋子里忙活。
宋溪云给他找了张凳子,“坐。”
慕萧还是第一次来宋家,不禁带了几分拘谨。
杜春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到对方是个小孩也不奇怪,问道:“小郎君来买酒?”
“是。兰姨,家里还有哪些好酒?”慕萧上次听楚蓉她们提过一嘴,便也学着这么叫。
杜春兰只当慕萧嘴甜,一时没想起来他是谁。“好酒多得是,让你叔带着去挑。老宋——”
“来了!”
慕萧问过宋兴安之后挑了两坛,并请他送到小院,自己这副身板提着难免费劲,还是请人送一趟更稳妥些。
办完“正事”,慕萧便同宋家人告辞。
杜春兰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在人走后问道:“这是哪家的孩子?”
“不知道,说是送到闵家那边巷尾的院子。”
……
慕萧从宋家离开,突然有人蹿到他身边,吊儿郎当道:“那摊肉还在床上赖着,不知道死没死,你不去看看?”
“死了我给他点挂爆竹。”
“别啊,死了我这单不白接了?要不你给他找个大夫?”仇蒙撑着手肘摸下巴,胡乱出主意。
慕萧脚步未停,显然不愿意做这种赔本买卖。
如今的“疯狗”尚且稚嫩,不见前世疯癫的模样,只是他同对方少打交道,这人的事情自己知晓得并不多。
若是能招揽过来,倒也不失为一把趁手的利刃。
思及此,慕萧对他说道:“既然得闲,不如把武艺再精进几分,也好在日后多挣点银钱。”
“你雇我的时候没打听名号?以我的本事,想要钱的话多得是人送。不过那些活都没意思,没你和你爹好玩。”仇蒙不以为意,自己打打杀杀这么多年,早已算个中好手,如今还未吃过败仗。
“一山更比一山高,多练练总没坏处。”丢下这句后,慕萧转道去车行雇车,准备打听另一位手下如今的境况。
仇蒙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
这小子雇自己盯他爹,还说该打该捅随他心意,别把人折腾死了就成。
父子反目不少见,才十岁就有这魄力的却不多。
他接下单子过来时,正好看到慕志财被赌坊的人殴打,问了一圈之后,仇蒙就猜出里面肯定有慕萧的手笔。
这样一个人,如今又装作一副为他好的模样,倒是令人发笑。
不管他是何目的,练练也无妨,就当消磨时辰了。
……
今日的郭宅与以往不同,十几个少年立在院子里蹲马步,一时像极了武经堂的架势。
“如何?”慕萧问道。
郭文瑞看着努力坚持的兄弟们,回道:“慕郎君倒是胆大。”
虽说是为了给大家混口饭吃,可真做起来又觉得有些辛劳。
慕萧和他商量请武师来训戎时,郭文瑞便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心里不觉生出一丝悔意。
但想到大家能拿自己挣的铜板给家里买米买布,那丝悔意也随之消散。
“郭郎君,赌坊有三楼,胆小者居一楼,最高不过赢十两,胆大者居三楼,最高可赢万两。好赌不可取,敢赌方能得势。”
郭文瑞眼眸里藏了几分锐利,手掌也不自觉攥紧。
是啊,得势,有权有势确实能获利许多。
“我们的买卖可不包括命。”他转头看向慕萧,警告道。
“自然。某是商人,只管银钱,不管人命。”
聂敬训戎的对象不包括檐下的两位,因此他并未过多关注。
手里的教棍指点着小子们不合格的动作,好在都是老实人,没有因训戎乏味而随意顶嘴闹事。
慕萧特地请来的武师,品性和武艺不必多说,若非赶在好时候,两坛酒可引不出这人。
当年他去请聂敬教授手下武艺时,对方早就是声名远扬的大师了,费了他好一番功夫才请到。
而如今的聂敬刚准备自立门户,不过是两坛好酒和十两月钱的事。
——
“刚才那孩子我瞧着怎么有些眼熟?”杜春兰越想越觉得熟悉,不禁问道。
宋兴安回想起慕萧的模样,也说道:“那眉眼确实在哪见过。”
宋溪云在旁边吃着杜春兰买的桂花糕并不作声,便宜爹娘要是知道自己和隔壁家小孩认识的话会不会不高兴啊?
没想到她都这么大了,居然还有被父母限制交友的烦恼。
傍晚,杜春兰在外面转一圈后,回来和宋兴安说道:“老宋,今天来的小孩是慕家的慕萧!我可真没认出来,以前瘦瘦小小的,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了。”
“慕家的孩子啊,我记得比云云大一岁?”
“可不是。姐弟俩也是命苦,女孩被爹卖了,男孩好不容易找个活计挣点铜板,当爹的还想抢了去。”
宋兴安皱着眉,“又输钱了?”
“输了十几两,赌坊的人都来家里打人了。咱们俩那天出去了,没见着。”杜春兰转头对宋溪云说道:“云云,以后在家记得把门闩好,知不知道?”
“好。”宋溪云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