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还是家里蹲吧，别去景区数人头了。”冯玥拿手指点了点冯瑄的胸口，调皮地笑道，“何况海陵的景色也很美呢，怎么就不配当地人留在家乡过新年了。”

“行，都听你的。”海陵人没有强求，宠溺地顺了女朋友的意。

对冯瑄来说，在哪里过年没有区别，只要和冯玥在一起就行。既然她说了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度假，那么两个人呆在海陵也很好。

只不过图书馆自习的设想必须放弃，学生证上有照片，他就算借了任川的也用不上。况且公共场所的环境再好，哪里比得上家里舒服，冯玥实在是功课紧张的话，假期他可以陪着她一起在家学习。

冯玥长舒一口气，惬意地调整成侧躺的姿势，接着等待机场的航班通知。暗自思量，可不能由着他这么频繁地出去旅游，恋爱不过几天，她的钱包都瘪成什么样了。

元旦和圣诞可不一样，正儿八经的国人节日，就算她没上网查看，常识也能判断机票和酒店必然全面涨价。要真去海南一趟，现金流断了不说，储备金也得大出血。

还好冯瑄并不坚决，三言两句就被劝得改了念头。

除了钱以外，还有个更重要的顾忌因素。冯瑄或许思考不到，但冯玥如何可能会忽略。

她最好的朋友巧雅可就在海南。如果冯玥过去那边，两人离得那么近，她是见巧雅还是不见巧雅？要是两人同在一座城市，冯玥还瞒着不说，事后巧雅知道了，怕是要难过地和她绝交。

可要是真见了，冯瑄一个大活人也没法避开。以冯玥对闺蜜的了解，巧雅的反应无非两种，要么激动地原地昏倒，要么兴奋地放声尖叫。无论哪种，都极为丢人。

当下的丢人还是小事，事后她肯定还会被不时追问恋情的新进展。冯玥不是因为隐私的缘故而不愿和巧雅分享，她更多是因为害怕。

冯瑄成为她的男朋友，只有短短三天的时间，甚至契机里的偶然成分占了九成九。这三日里，无论白天黑夜，她的生活都快乐得像是在冒泡泡。

一个个充满了梦幻色彩的泡泡，轻盈地飞舞在空中，美则美矣，可那些都是泡泡啊，爆破几乎是必然。

冯玥甚至在心中默想过，或许浮生一梦的醒来时间就在冯瑄离开海陵回美国的那一天。既是如此，这段短暂的交汇就无需更多人的见证。

三十一号那晚，海陵最繁华的商业路段有大型的灯光秀活动，两人说好了一块儿去市区吃饭跨年。

傍晚时分，又值放假，海大校园里人来人往。冯瑄这回没把车开到教学楼下，而是停在了校门口等她下课。

学校的三号门外，接人的出租车和私家车比比皆是。

冯玥一路小跑着出来，眼尖地定位到熟悉的那辆车。冯瑄等着她上车系好安全带，然后迅速驶离进入主干道，好给其他车腾地方。

“怎么会这么多人啊？”冯玥不解地问道。

想起刚刚在无序停放又不时开动的车流里找他的艰辛，她印象中国庆放假那次校门口也没挤成这样。

“小姐，今天是跨年夜。”冯瑄边开车边给她解释，看了眼那装得满满当当的书包，不忘调侃她一句，“谁家大学生不得着劲地出去狂欢？哦不，我家的大学生不那样，太乖了，这会儿还满脑子装着学习呢。”

冯玥直视前面的路况，即使被轻捏了下脸颊，也坚持不转头。哼，以为她听不出来他在嘲笑她吗？

她的确是带了不少复习资料出来，可那是因为今晚会在外面待到很晚，进不去寝室只能去他家借宿。况且之后的假期她还会留那儿自习，为图省事才一次性把东西都打包了出来。

“沉不沉？我给你把包放到后面去。”

“别别别。”冯玥立马阻止了司机的危险举动，冯瑄不知道这里的重量，可她本人清楚得很，单手操作怕是容易让方向盘失控。

但书包一直压在腿上也不舒服，冯玥试了试拎手，决定量力而行。

“我把它放在脚边就好，不碍事。”

冯玥出校门的时候，还觉得大学城哪哪儿都人满为患，仿佛所有学生都被从宿舍赶了出来一样。

然而等他们到了真正的海陵市区，她才意识到自己天真得厉害。跟舒适的郊区相比，这里的人口密度一时间高到可怕。

停车场找不到车位，商场吃饭大排长队，电影院座无虚席，连前两排的位置都被销售一空，临近午夜的大街上更是蜂拥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