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眼睛一旦对视上,就会开始接吻。过程中冯玥有过片刻的疼痛,尚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冯瑄时刻关注她的感受,每隔一小会儿便会问一次她好点没。冯玥忍不住要逗逗他,吐出的话多少有些夸大其词。只是小姑娘撒娇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又娇又媚。
如果冯瑄再问一次她好点没,冯玥已经很难描述得清楚,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她的身体不再感知得到疼痛,或许疼痛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后来澎湃涌现的其他感受过于强大,覆盖住了那丝痛楚,甚而改变了它的属性。
锻炼的强度在冯玥看来一点不亚于小半学期的体育课,她最后是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愿抬起,纹丝不动地躺在原处,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冯瑄的体力倒是未见消耗多少,起码还能起身走去浴室,回来时手里带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原本盖在身上的羽绒被很早就被掀去了角落,倒是未被这场运动波及,然而身下的床单却没有这么幸运。饶是冯瑄一个没什么洁癖的人,也觉得浅色织物上的痕迹不堪入目,尤其冯玥正躺着的那一片区域更是一塌糊涂。
幸好床的尺寸够大,冯瑄缓缓将人抱起,绕过床尾,把她换到了相对干燥的另一边。冯玥极度疲乏,就快要睡着,并不高兴这会儿被挪地方。
冯瑄只好连续亲吻她的脸颊,抚慰她的不快,“乖,那边床单不干净,睡了会不舒服。”意识不清的人总算还讲些道理,咿呀了两声就不闹了。
时间太晚,冯玥又困得厉害,眼下换床单显然很不现实。两米宽的大床原本可以富足地容纳下两个成年人的身体,但由于一半面积作废,冯瑄躺上去后,和冯玥紧贴在一起,才勉强保证二人都在洁净区里。
冯瑄本打算就这么凑合一晚,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冯玥睡得迷迷糊糊,眼睛睁不开,脑子也不运作,只是先前被训练得太好,即使不怎么清醒的情况下,接吻时也会积极配合对方。
不过,冯玥的投入就仅限于此而已。舒服的亲吻尚在她力气能承受的范围之内,超过了界限,不代表她还愿意配合。冯瑄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渴睡中的人被迫醒来,哼哼唧唧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床头新开了一盏小灯,光线微弱。即使如此,冯玥那双适应了漆黑的眼睛也只能微睁着瞄了他一眼,又马上阖上,嘴里娇嗔着埋怨道,“你干嘛呀?”
人在不能视物的条件下,往往耳朵的能力会得到无限放大。一心只想睡觉的冯玥听到了一连串“嘶啦”“刺啦”的声音,甚至连包装材料的不同都能辨别出来。响动离得很近,似乎就在她的头顶。
待房间重新恢复了清净,冯瑄附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对她说,“刚才在便利店拿了两盒不一样的,我们再试试新的,好不好?”
哀嚎太费力气,冯玥紧闭着嘴巴不肯说话,也不愿睁开眼睛。她在心里想到,是欺负她没文化吗?又不像方便面存在不一样的口味,这种功能单一型的产品是能产生什么惊人的创意不成?
冯玥的缄默被冯瑄理解成不拒绝,于是很快低头压上了她的唇瓣。黑夜里一点噪音都没有,冯玥能清晰地听见他呼吸时发出的鼻息声。
一度沉浸在极为亢奋的精神状态里的冯瑄,没能及时察看到身下人的不适。待他的唇舌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耳侧,发现冯玥不省人事时,心脏骤然剧痛。
好在很快确认她只是累得睡着了,安全警报解除,冯瑄的疼痛才有所缓解。不舍得继续欺负睡梦里的小姑娘,冯瑄草草了事,在她的眉骨处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整片战场被破坏得乱七八糟,床单上一块好地都寻不到。冯瑄叹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当年图省事只给家里添置一张床具的后果。
现下冯瑄把冯玥擦干净后,只能抱着她无可奈何地一起裹进被子里,先把这一晚囫囵睡过去再说,白天醒来后最重要的事就是出去买床。
卧室的窗帘是绒布材质,遮光性能十分好,故而冯玥醒来睁眼的时候,恍惚间还以为是在夜里。呆滞了几秒钟适应黑暗的环境,等待神智恢复后,从被子里伸出去一只手,到床头柜上摸手机。
结果摸来摸去却什么都没有,冯玥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被她睡前丢在了另一边的床头柜。物品可能还在原处,是她的身体移了位。
和冯玥的大脑意识一块儿醒来的,还有感官中历来不怎么敏感的嗅觉。该说不说,她先前从没闻过这样的味道,谈不上多难闻,但说好闻也违心,倒是浓烈得很,毕竟还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