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职业素养拦着她，管家这会儿真想说道说道主家的不是。
出门这么多天，冯瑄不知会他们下人没关系，可怎么能女朋友那儿也不告诉一声呢？害得冯小姐生日当天白跑一趟。难怪冯先生能单身好几年呢，一切不是没有原因的。
冯玥进了公司又给冯瑄发去一条信息。“蛋糕很好吃，谢谢。”
之后她就开始忙碌工作上的事情，各种线上线下的会议，开完一场又一场，不乏头脑风暴。直到当天下班，她才想起来男朋友是不是没回她微信。
点开聊天应用，冯玥发现冯瑄下午三点多钟给她发过一条信息。估计那会儿找她的人太多，被她不小心忽视了。
内容简短到只有一个字“乖”。冯玥没有回复，而是点开赛里木湖的头像，置顶了这位朋友的对话框。放下手机，姑娘会心一笑，想着他们如今应该算是和好了吧。
不过这种单方面认为的和好未必可以作数，至少从后面几天他们的联系质量看，男人想跟她和好的意愿似乎并不怎么强烈。
一连五天没有一通电话只是其中的一点证明。其他的证明包含但不限于：主动发短信的频率低到忽略不计，响应短信的速度慢到像是跟她存在时差，以及回复过来的每一条信息都在走极致精简风。
冯玥倒不至于为此忧心忡忡，毕竟想走的恋人留是留不住的。虽然没有忧愁的情绪，但心底的讶异却与日俱增。
复合以来的种种迹象足以表明冯瑄不会轻易结束这段恋爱关系。可是既然如此，这十几天以来的反常又该作何解释呢？
她迄今获得的信息仅有男朋友去了香港处理紧急事务，可是好些问题冯玥始终想不通。比如，过去的半个月冯瑄是否都待在香港？又比如，什么样的业务需要一连多日出差且维持保密状态？
只是冯瑄不说，她便不问罢了。尽管冯玥隐约觉得冯瑄的消失并非出于公事目的，很可能是跟他的母亲有关。毕竟香港的名字实在特殊，那是冯太太常年疗养居住的城市。
然而冯玥还记得恋爱期间的哥哥好几次不经意释放的信号，那些信号无一不表明母子关系的疏远，故而她不会主动触及冯瑄的逆鳞。
直到元旦假期的前一天，冯玥依然没能等来男朋友的电话。不过男朋友不挂念她，有的是挂念她的人。
冯导挥手告别提前打卡下班的同事，正巧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百灵鸟的头像，不禁笑着点开了接听键。
“哇哦，梁太太，有日子不联系了吧。今天吹了什么风，居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你少来！周一的时候我三请四请地邀你吃饭，是谁拿工作忙当借口无情拒绝了我的邀请。哼，今年的生日礼物没送出去，连请你吃个饭都吃不上。”
林巧雅是懂打蛇打三寸的，一顿高声指控听得冯玥立刻低头垂眸。哪怕没开视频，对方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该做的忏悔还是不能少。
毕竟是她辜负巧雅的心意在先，项目忙到取消手术不过是个幌子，真实理由她可不好意思跟姐妹讲。
“怎么不说话了？羞愧到无地自容了？你这会儿干啥呢？给你发信息也不回。”
百灵鸟的问题太多，一半以上都不需要回应，冯玥仅对最后一句陈述“啊？”了一下，尔后解释道，“我上班呢呀姐妹。”
“今天不是周六么？周六还加班，看来我们冯导是真忙。”
“梁太，您养尊处优，不懂劳动人民的疾苦。”百灵鸟送上门给她调侃的机会，冯玥自然不会客气。“今天周六又如何，元旦那天的休息是怎么来的你知道不？调休调来的呀。明儿才正式放假，三天眨个眼就过去了，二号又得回来上班——”
毫无意义地抱怨了半天，冯玥及时止步不再做祥林嫂。“对了，你跟我发啥信息了？刚刚发的吗？可能那会儿我在跟同事沟通事情，没顾上看手机。”
冯玥说完，对面安静了片刻才发出声音。“玥玥，你没看到就算了，其实我发完就后悔了。那个，我问一下，你和那位姓冯的先生现在还有关系么？”
巧雅口中的冯先生无疑指的是冯瑄。闺蜜没头没脑地提到冯瑄的名字，冯玥的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她总觉得是个不好的预兆。
“……有的。巧雅，怎么了吗？”
再次开口，百灵鸟一改先前玩笑的语气，说话的声音一下子严肃了不少。“玥玥，这个圣诞节本来我跟梁齐是有旅行计划的，但家里人临时把他叫回了国，说是一位世伯的妻子突然过世了，梁家要去香港出席那位世伯母的告别仪式。”
“我公婆还有梁齐在那边待了好几天，今天才回京州。我给梁齐收拾行李箱的时候，在里头看到了一份刊印了讣告讯息的报纸。”
“那位夫人的名字很陌生，可是上面有她儿子的名字。我怕同名同姓，还问了梁齐，这个冯瑄是不是跃焰的那个冯瑄。玥玥，梁齐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先前所有悬浮在空中的疑惑如今有了答案。冯玥并没有谜团被解开的释然，相反，她的内心沉重得厉害。“巧雅，你知道冯太太是哪一天过世的吗？”
“我不知道。”巧雅茫然地答道。“梁齐在洗澡，等他出来我问一下他。哦，不用。玥玥，讣告的照片我发给你了，上面应该有详细的信息。”
百灵鸟欲言又止，想安慰自己的好朋友，却又不知道冯玥需不需要这份安慰。她之所以发完照片就后悔是觉得万一冯玥和那男人已经分开，她的举动就很不合时宜。
然而冯玥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说他们还有关系。但似乎又不是那种十分紧密的关系，因为从刚刚的对话来看，玥玥明显这时候才听说冯瑄母亲过世的消息。
“巧雅，冯太太的葬礼是昨天举行的么？”
林巧雅的思绪被打断，压下安慰对方的念头，语调平稳地回答冯玥的问题。“不是，葬礼应该是在好几天前了。这次从各地出发去香港的梁家亲族和世交不少，梁齐是晚辈，回京州前一一拜访是礼数。”
回忆了下这些天和老公的微信聊天内容，梁太竭尽所能地给闺蜜补充信息。“葬礼的日子比较特殊，我记得清楚，那天刚巧是圣诞节。”
“我听梁齐讲，他和他爸妈去参加的那场告别仪式并不是一场完整的葬礼。可能是因为世伯母出生和去世的地方都是香港，所以才会选择在当地设灵堂以供祭奠。”
“但据说世伯母生前有过明确的后事安排，她一定要和她早逝的女儿葬在一起。家人遵从她的遗愿，之后会带她的骨灰回到她先生的故乡，让她在女儿的墓冢旁长眠。”
“我猜正式下葬应该就是这两天吧，不过冯家人希望冯太太能够不受打扰地走完世间的最后一程，所以谢绝了所有亲朋的现场哀悼。”
冯玥没什么要问的了，而林巧雅也把她能想到的都已经说了一遍。略显沉重的主题使得双方都没了继续闲聊的兴致。
挂断电话前，冯玥鬼使神差地低声讲了一句。“巧雅，冯瑄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
百灵鸟听了闺蜜的话竟然没有咋呼开来，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进展。“我知道了，玥玥。你要节哀顺变，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