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教学楼和宿舍,周边自然还会有配套的医疗、商业、生态设施。冯玥想到昨天上班时,店长给她画的饼,脸上不禁有了些淡淡的笑意。
临近中午,吕姐过来巡店,冯玥正给新到货的数十箱饮料办入库。
司机师傅赶时间,那么重的箱子只好由她一个人慢慢从超市后门挪到室内的置物架上。忙完大汗淋漓,冯玥没得休息,继续站在电脑前做后台的信息录入。
“小冯,喝个冷饮。”吕姐走进仓库,给冯玥递来一瓶揭了铝箔纸盖的养乐多,笑着说道。“在咱这儿好好干,累积个几年经验,高中毕业又怎么样,以后大学城开了新店,姐给你推荐过去做店长。”
小罐装的容量不大,冰凉的液体咕噜咕噜进入口腔,嘴巴里的甜意没有停留太久。
冯玥将空瓶放到一旁的桌上,没有说话,只朝店长浅浅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中在干的活。
冯玥刚到海陵时,在市区一间名字还算熟悉的连锁酒店,办理了入住。
离家前冯琳琅再三嘱咐过,她唯一要求女儿答应的事情就是保证安全,冯玥并未言而无信。
安顿好住所后,她计划要给自己找一份暑期工来做,哪怕应聘快餐店的小时工也行。
虽然可能挣得很少,闻久了炸鸡的味道或许还会吐,但这起码表明她跨出了自食其力的第一步,内心总是不定时涌现的焦虑说不定能够缓解一些。
只是在打工之前,冯玥有一个地方要去。
冯瑄最近三年的通信地址没有变过,他们间维持着每月一次的信件往来,这样的频率下冯玥不可能记不住那个住址的名字。
第二天上午,她醒得很晚。
本以为初来乍到,陌生的环境会令她难以入眠。结果相反,这一夜她睡得很好,算得上是高考结束这十多天来睡眠质量最高的一个晚上。
距离是个好东西,一切烦恼的根源被抛到几百公里外,聪明的大脑机制就可以暂时将痛苦隐藏起来,骗主人说它们不存在。
昨天冯玥向酒店前台打听如何过去,对方告诉她,最好避开早晚高峰的时段,直接打车前往。
大学城离这边颇有一段距离,地铁线路还得有几年才能开通,若是搭乘公交车的话,加上转车至少得一个小时。
不过冯玥还是选择了后一种交通方式。时间和金钱,就当下来讲,明显时间于她更加廉价。
公交车驶入大学城地界,时间已近中午。
冯玥在海大站下车,询问了两个看起来不像游客的路人后,还算顺利地找到了小区的位置。
眼前的住宅区其实离海大很近,两者仅隔了一条宽阔的主干道,这条马路也是冯玥刚刚坐车经过的地方。
只是因为海大的校园实在太大,从学校的正门口步行到小区门口,少不掉还要一刻钟的时间。
一路走来,冯玥耳朵里感受到的噪音强度在逐渐减弱。
从外围看,小区内的楼栋不多,楼距在视觉上很是舒适,而且房子还都是只有五六层高的小洋楼。小巧的楼盘伫立在这样的一个位置,很有些闹中取静的感觉。
这份宁静,可能跟几栋楼的属性是高校的福利分房有关,里头的业主九成以上都是在附近几所大学里就职的老师。
大学城的人群分布不同于一座城市的其他区域,尤其是在它发展的初期阶段。居民身份上的多样性很低,几乎只由三个类型组成:学生,老师,和农民。
对,没错,农民。为什么是农民呢?
很好回答的一个问题。因为城市的郊区本就是农村,这里住着大量的以种地为生的人们。他们先前的耕地被征收,换来如今人手数套的回迁房作为补偿。
当然,回迁房的建造要考虑成本,所以舒适被牺牲,高耸、密集、低绿化度,成了这类房子的共性。
故而即便不考虑人的因素,冯瑄居住的这个小区在硬件上已经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不过,冯瑄并不是大学城的老师。三年前他本科毕业前夕,因缘际会才买下这处房子。
原房主是隔壁林大的老师,拿到了去俄罗斯深造的公派,考虑到留学时长,打算出售国内的多余房产。
老师内部的消息是流通的,刚巧冯瑄的班主任听说了这么个事儿,又知道自己的学生因为要搬出宿舍最近正忙着找房子,便把这么个还不错的房源分享给了他。
冯瑄原本就要继续在本校读研,对当时的他来说,买房是一个比租房性价比更高的选项。
没经过什么讨价还价的过程,冯瑄实地看过一次屋子后,很快就和那位林大的老师办妥了交易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