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人在房里。”
男生说完就不再管她,冯玥自己把大门关好,转身朝里走。
看着前面那人进了她暑假住过的那间屋子,“嘭”的一声,访客被隔绝在外。
冯玥就是那访客,兼前房客,她知那男生并未用力,而是这扇门的质量本来就极差。
紧邻的两道门在一个平面上,左边的闭合后,右边的却打开了。
开门的自然是单宸。
“发什么呆呢!”
冯玥随之进屋。
第一次单独走进一个成年男性的房间,她心里本来有点紧张。幸好马上又想到,其实今天是她第二次进来这里,突然又放松了下来。
“水要放冰箱吗?”
“就搁这儿吧。”
唯一的桌子上铺满了各种杂物,冯玥努力在角落挤出点空间放自己带过来的饮料。
杂物的说法实在很不准确。毕竟,台子上那些电脑零部件,显卡、CPU、电池、硬盘,还有内存条啥的,每样都是她花了钱的。
屋里的椅子只有一把,单宸正坐在上面。冯玥完全没有考虑过那张大床,进来房间后就一直站在桌边,观摩她的搭档干活。
看得出来,单宸在她过来之前就开始了组装工作。他给冯玥挑的是一张14英寸的显示屏,尺寸要比他留在家中玩游戏的那台小上很多。
显示屏上的线接上了外壳,键盘已经装好,若不细看的话,一台笔记本电脑该有的外在形状,现在也都出现了,绝对可以给人一种当下就能开机使用的错觉。
维持错觉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要把主板翻过来看它的背面。
冯玥有些佩服单宸的定力,对着底座上密密麻麻的针线,这人半点不适都没有。手里的螺丝刀转得飞起,那些调皮的微小螺丝钉一个个被快速抓回,固定后再没法动弹。
不仅看不出一丝不耐,反而他插内存条的动作还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很解压的手部运动,插完四个似乎意犹未尽,遗憾面板上没了继续让他发挥的客观条件。
“这是散热片吗?”
单宸抬头,看了眼她手指的方向,然后答了她一个字。
“对。”
大师傅工作的时候好像不喜被人打扰,冯玥识相地闭了嘴,不再问一些在对方看来无甚意义的问题。
她给自己找了些事做,好打发掉时间。比如,参观一下这个二十多平的房间。
冯玥从书桌走去阳台,发了会儿呆,那里确实很晒,又踱步回了原处。
单宸这人,买电脑快,装电脑更快。这会儿正在拧桌上的最后几个螺丝钉,固定盖板意味着硬件组装已近尾声,接下来的系统安装费的是时间,不是人。
忙完这一茬,单宸在椅子上直了直腰,站了起来。
“你坐吧,我躺会儿。”
冯玥从善如流,接过来台子上的下一桩活儿。
单宸横躺在她身后的床上,闭目养神,但并未睡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冯玥闲谈。
“你放假还在打工吗?”
“没,这学期课业挺重的,就先不打工了。”
冯瑄听后纳闷道,他们大一上总共没开多少专业课,这才哪到哪儿,就嫌课业重了?一半好奇一半关心,顺嘴就问了出来。
“你觉得哪门难?”
“……数学吧。”
冯玥给了个大方向,对方居然刨根究底。
“线代,离散,还是微积分啊?”
“都不是很容易,离散,更难一点?”
“这会儿才离散一,下学期离散二,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学呗,所以她才不打工了。这人的话可真多,而且下一句的侮辱性更强。
“你是高考考进来的吧?”
“不然呢?”冯玥对着显示屏翻白眼。
“又不是没有其他路子,你不是跳健美操嘛,体育特招也有可能啊。”
“……我的健美操跳得不好。”
冯玥变相否认,似乎是在为自己的智力水平做辩护。
她恨不得自己能卑劣一些,这样就能放肆地冲对方吼一句:瞧不起谁呢,你个复读生,高中成绩还不一定谁高谁低呢!
单宸想通其中的关节,不再追问。
的确,中国太大,各地的教育水平和发展程度不尽相同,很可能邻省在高中阶段并不偏重理科基础教育,所以冯玥的数学才会那么弱。
然而不聊天也无事可做,屏幕上的进度条告诉冯玥,离结束还遥遥无期。
“你为什么组装电脑那么熟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