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公子!”管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桂花酥“啪”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他慌忙四处张望,大声呼喊,可喧闹的街市早已淹没了他的声音。
等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小厮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原委时,管家脸色惨白如纸对着他嘶声吼道,“快!快回府叫人!全城去找!”
小厮也知道事情严重,拔腿就往相府跑。刚冲回府门,恰好撞见一身脂粉气从外面归来的白牧之。
“慌什么!成何体统!”白牧之被撞得一个趔趄,不悦地呵斥。
小厮急得语无伦次:“白、白公子!不好了!洛、洛公子他……他在街上不见了!”
“不见了?”白牧之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原本的好心情也去了一半,“他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许是自己跑到哪里玩去了,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大惊小怪!”
他现在一心只想借着裴雪舟的东风拓展生意,根本无暇顾及洛初的去向,只觉得是洛初又在耍小性子添乱。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拂袖而去。
小厮目瞪口呆,却也不敢耽搁,急忙进府去找护卫家丁。
另一边,洛初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前跑,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只希望能尽快远离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然而,他低估了京城的复杂,也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七拐八绕之后,他发现自己闯入了一片越来越偏僻的区域,周围的房屋低矮歪斜,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他心中开始害怕,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更深的胡同里走出两个衣着流里流气、眼神猥琐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长得可真水灵啊?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迷路了?”其中一个吊梢眼男人嬉皮笑脸地开口,目光贪婪地在洛初脸上身上扫视。
不怀好意的视线在身上扫过,洛初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拼命摇头摆手,表示自己走错了,马上离开。
另一个刀疤脸男人注意到洛初只比划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奇,随即露出更加下流的笑容:“原来是个小哑巴?嘿嘿,更有意思了。别怕嘛,哥哥们是好人,不是坏蛋,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
两人看着他惊恐无助、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模样,更是兴奋不已,并不急于抓住他,反而享受着猎物垂死挣扎的乐趣,慢慢逼近。
冰冷的墙壁抵住了后背,再无退路。洛初惊恐地看着眼前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用手比划着哀求,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的恐惧和眼泪似乎更加刺激了那两个恶徒。吊梢眼搓着手,□□道:“哭什么?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刀疤脸也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洛初:“这小脸蛋,比窑子里的姐儿还嫩……”
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洛初脸颊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为首那正欲施暴的男子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掌被一支突如其来的利箭瞬间洞穿!鲜血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洛初猛地抬头,循着箭矢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子出口处,不知何时,逆光立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那人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身姿颀长,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弯弓,弓弦犹自微微震颤。烈日的金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耀眼的光晕,令人无法直视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肃杀的威压扑面而来!
尽管看不清来人的脸,但那股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气势,以及那精准无比、狠戾决绝的一箭。洛初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是他……竟然是他!
在这一刻,什么恐惧,什么怨恨,什么逃离的念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巨大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仰望神祇般的震撼,牢牢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个他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恶魔,那个带给他无尽恐惧的男人,此刻竟如同踏着金光降临的天神,在他最绝望、最恐惧的时刻,以一种绝对强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他从深渊边缘猛地拉回!
逆光中,那身影缓缓放下手中的弓,一步步向他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清晰可闻,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洛初的心尖上。
洛初怔怔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是救赎?还是更深的地狱?他已然分不清了,但此刻救他于水火中的,却是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