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心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小声嘟囔:“这样啊,那好吧。”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身旁一直沉默的温以然的衣袖,低声道:“温师兄,你不是也很喜欢十一吗?怎么不问问?”
然而,温以然的目光却仿佛被钉在了君墨和那白衣人身上,从他们出现开始,就几乎没有移开过,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忽略了林素心的话。
林素心心中疑惑更甚,温师兄平日最是温和周到,今日怎的如此反常?但见温以然没有反应,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众人与绿萝告别,在她的指引下,由君遥带路,再次踏上了旅程。
只是他们走后,刚刚呆过的地方传来一声绿萝的咆哮,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发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绿萝难得的破了音。
是夜,众人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篝火燃起,映照着众人疲惫却带着希望的脸庞。
有人带路,他们便不在是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沈逾白作为领队,走到君墨和君遥休息的角落,客气地询问道:“白衣道友,不知明日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行进?”
君遥似乎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躲到君墨宽阔的背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隔着面纱警惕地望着沈逾白。
君墨连忙将他护得更紧些,对沈逾白解释道:“沈师兄见谅,白衣他性子孤僻,怕生得紧。我也是与他相处了许久,才勉强能与他亲近。问路之事,交由我便好。”
沈逾白看着那完全依赖着君墨的身影,心中虽觉古怪,但对方既然是草木精灵,有些怪癖也属正常。
他面上露出理解的神色,不再强求与“白衣”直接交流,只对君墨道:“无妨,那便劳烦师弟提前问明路线,我们明日也好早些启程。”
君墨点头:“好。”
沈逾白这才转身离开,去安排其他事宜。只是他没未注意到,在他与君墨交谈时,不远处,一直有一道隐晦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君墨和君遥身上,哪怕他们之后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小溪边,那道目光也依旧如影随形,追随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深夜,万籁俱寂,因提前给守夜弟子下药,营地中只剩下众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篝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确认所有人都已陷入沉睡,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潜入森林深处。他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树根下停下,小心翼翼地拨开腐叶,从里面取出一团仍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黏糊糊的黑色物体。
此物赫然便是之前从生命之树上脱落、最后变得透明消失的那团侵蚀粘液的残余!
那人动作迅速地将粘液球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封印好。然后,他取出一枚与沈逾白那枚形制相似、却隐隐泛着不同波动的玉简,注入灵力。
光幕亮起,月微仙尊那张俊雅却带着一丝阴郁的面容浮现出来。
“事情办得如何?”月微仙尊的声音透过玉简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白衣人恭敬地垂首回应:“禀仙尊,已按计划找到生命之树的守护者绿萝,她已答应派人带我们前去寻找月见草。”
月微仙尊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粘液球可还有效?本尊让你用它逼出守护者,便是算准了她走投无路之下,定会寻求外力,并以此作为汇报,指引你们找到月见草。若靠你们自己,在这偌大秘境中无异于大海捞针。”
“仙尊算无遗策。”白衣人恭维道。
月微仙尊的目光在白衣人身上扫过,忽然问道:“你的修为,为何不见长?那绿萝没有以生命之泉作为答谢么?生命之泉乃生命之树本源所化,蕴含无穷生机,对修士乃是无上圣品。”
白衣人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回答:“仙尊恕罪,弟子并未听闻什么生命之泉。待弟子赶到时,生命之树已然被治愈,故而……并未得到此等机缘。”
“哦?已然被治愈?”月微仙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并未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衣人一眼,转而道:“罢了,尽快找到月见草带回。你放心,本尊答应你的事,绝不会忘。”
白衣人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光幕,看到了静室内石床上那具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身体,眼神晦暗不明,最终低下头,轻声应道:“是。弟子明白。”
光幕消失。
雪隐峰静室中,月微仙尊独自沉吟,消化刚刚得来的消息,剑灵十一,强大的水灵力,他之前还在想君遥的灵识去哪了,原来是去了那边,估摸着还可能失忆了,自己给自己送丧命符,怕也是头一份,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棋盘上,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正无知无觉地走向他预设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