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奔峰顶那间雅致的小屋,月微仙尊果然早已在内等候,仿佛算准了他会此刻到来。
“师叔,月见草已取回。”温以然恭敬地奉上那株散发着月华光芒的灵草。
月微仙尊接过月见草,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接下来该兑现承诺了,温以然想。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温以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月微仙尊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无形却庞大无比的灵压瞬间笼罩了温以然!温以然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跟随着月微仙尊,向着小屋深处走去!
“师、师叔?”温以然的声音因惊骇而变调。
月微仙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带你去见见他。”
他们穿过一道隐蔽的禁制,进入了温以然之前神识曾到过的、那间寒气森森的密室。
密室内,那张万年玄冰床上,居然静静地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温以然朝思暮想的君遥,面容安详,如同沉睡。
而另一个,紧挨着君遥躺着的,是一具同样保存完好、面色红润得有些不自然的男子躯体。那男子容貌亦是俊美非凡,虽不及君遥那般惊为天人,却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眉宇间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月微仙尊的目光在触及那陌生男子时,瞬间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
他完全无视了被禁锢在一旁的温以然,径直走到冰床前,俯下身,用指尖轻柔地抚摸着那陌生男子的脸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
“阿昀你看,我很快就能让你醒过来了,月见草已经找到了,这次一定可以。”
温以然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阿昀!那是月微仙尊早已逝去的道侣的名字!掌门师尊曾叹息着提及,月微仙尊因道侣早逝而道心受损,执迷不悟,竟用邪术将其冰封,不肯让其入轮回,他竟真的如此疯狂!
下一刻,更让温以然肝胆俱裂的事情发生了!
月微仙尊竟毫不犹豫地将那株珍贵的、本应用来救治君遥的月见草,直接以秘法炼化,化作一道精纯的、蕴含着奇异生机的月白色流光,注入了那具名为“阿昀”的尸体体内!
紧接着,他抓起君遥冰冷的手腕,又拉起阿昀的手,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然后,他指尖寒光一闪,竟同时划开了两人手腕处的动脉!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君遥躯壳的手腕伤口处涌出!而那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如同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流向阿昀手腕的伤口,被那具本应死去的躯体贪婪地吸收着!
“不!”温以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那禁锢分毫,“月微!你食言!你个伪君子!放开他!放开君遥!”
他目眦欲裂,看着君遥本就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败,气息也在急速消散,而旁边那具尸体,面色却愈发红润,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机波动!
月微仙尊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那眼神冰冷、漠然,如同看着一只吵闹的蝼蚁。他随手一挥,一道禁言术便封住了温以然的嘴,让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聒噪。”月微仙尊冷冷地道,“放心,今日过后,你们这一行人,都会‘意外’陨落在秘境之中,尸骨无存。昆仑,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届时,你便能和我的好徒儿,共赴黄泉。怎么不算一种生死相随呢?”
温以然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不是恐惧自己的死亡,而是绝望!他看着君遥的生命力正在被无情掠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但他眼中随即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沈逾白!沈逾白他们去了掌门殿!齐长老和掌门师尊一定会察觉异常的!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深的寒意覆盖。神通广大、明察秋毫的掌门,真的会对月微仙尊如此疯狂的行径一无所知吗?或许、这一切,根本就是在他的默许之下进行的?
这个猜测,让温以然如坠冰窟,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
与此同时,一处被阴影笼罩的湖畔。
漆黑的月夜,没有星辰,唯有清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湖岸的轮廓。地上似乎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些模糊的障碍物,看不真切。
一个约莫七八岁大小的身影,提着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萤火虫灯笼,悄无声息地从暗处走来。那身影步伐稳定,巧妙地跨过地上的障碍物,径直走到湖边。
那里,背对着她,坐着一名白衣男子。男子身姿挺拔,沐浴在朦胧的月色与萤火微光中,看不真切面容。
唯有他右耳上佩戴着的一枚红色耳环,在萤火虫的光芒掠过时,反射出一瞬妖异而醒目的红光。
那提灯的小身影在男子身后停下,恭恭敬敬地垂首,唤了一声:
“大人。”
白衣男子并未回头,只是极其轻微地应了一声,并表扬她一番。
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