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缘由,众人的心情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愈发沉重,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如果幻影草展示的真的是未来的一角,那意味着……
君遥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不知道周围的同伴们正陷入怎样天人交战的纠结。
他只觉得嘴里嚼着的草叶清甜可口,和君墨给他的灵果味道差不多,甚至更添一分奇异的芬芳。
他吃得正香,忽然发现所有人都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顿时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仓鼠,下意识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仿佛在偷偷享用美味,生怕被人抢走。
君墨看着他这副懵懂可爱的模样,心中又是怜爱又是后怕。他怕来历不明的草有副作用,连忙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颗饱满水灵的果子,递到君遥面前,柔声道:“哥哥,吃这个,那个草不好吃。”
闻到熟悉的果香,君遥立刻放弃了嘴里还没完全咽下的草叶,欢天喜地地接过灵果,重新窝回君墨怀里,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瞬间就将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君墨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既然大家都看到了,不妨直言。在我的幻境中,我们返回昆仑后,被掌门亲自拿下,交给了月微仙尊,他废了我们所有人的修为,抹去记忆,扔进了凡尘。”
他的话音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我也是!”
“我也是被抹去记忆,和大家一起被扔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村子里!”
其他弟子纷纷脸色发白地附和,内容惊人地一致,他们都和蔼的掌门囚禁,被月微仙尊废掉修为,洗去记忆,落入凡尘、最终沦为凡人。
“不可能!”沈逾白猛地打断众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我不信!掌门师尊往日待我们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他怎会做出如此、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仅凭一株莫名其妙的草,看到的不知真假的幻象,就要否定掌门师尊多年的教诲与恩情吗?” 他看向温以然,寻求支持,“以然,你说是不是?”
温以然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逾白,却没有立刻附和。
这时,那名刚刚经历“失恋”打击的土灵根弟子,闷声闷气地提议:“既然幻境里说把我们扔到了一个村子里,不然,我们出去后,偷偷去那个幻境里的村子看看?如果村子真的存在,或者有什么线索,或许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可能成真。”
“不可!”温以然立刻出声反驳,语气急促,“如果幻境有误,我们在此耽搁,雪隐峰上的君遥师兄就可能错过最佳的救治时机!我们不能拿君遥师兄的性命冒险!”
君墨冷冷地看了温以然一眼,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既如此,我们何不现在就地布置传送法阵?传送一些能定位但无关紧要的东西过去。看看阵法另一端,究竟是秘境入口,还是直接就到了昆仑派内,有人在守株待兔!”
他这话点醒了众人!
“对啊!”一名弟子恍然大悟,“幻境里我们是被直接传送到昆仑派的!但这不合规矩!正常的秘境传送阵,终点都应该是秘境入口的接引广场,需要经过值守弟子核对后,才能返回各自山峰!”
“除非……有人提前告知了我们错误的阵法坐标,或者在我们的阵法上做了手脚!”沈逾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并且在另一端提前布置好了接引阵法,就等着我们启动,自投罗网!”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如果幻境是真的,那他们现在随意传送东西过去,无疑是在告诉幕后黑手,我们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你们暴露了!
可如果不传送,万一幻境预示的是真实的未来,他们就这样傻乎乎地回去,岂不是正中下怀,落得个修为尽废、记忆全失的下场?
传送,是打草惊蛇,可能迫使对方改变计划,甚至狗急跳墙。
不传送,则是将命运交托给未知,赌那可以说是万分之一的“幻境是假”的可能性,赌注是他们所有人的道途和未来!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似乎无论怎么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身为领队的沈逾白,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过,一边是师门的信任,一边是同伴们和自己可能面临的悲惨命运,这个决断,太重,太难了。往日还可以寻求掌门或是月微仙尊的帮助,现下,他们却是救助无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