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做了三手准备。第一,在月见草上下毒,限制月微仙尊的灵力,若成功,便由那六名元婴修士联手击杀。第二,若下毒失败击杀不成,他们七人便自爆元婴,与月微仙尊同归于尽,与此同时将我们传送走。” 君遥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第三,若自曝之后,玉佩完好,便可自行离去,若玉佩碎裂,便代表月微仙尊安然无恙,我们到隐村之后,自求生路。”
但君遥没说,他提前转醒之时,聂云飞似乎并不意外,而所谓的动摇,更像是早有此意,甚至连丧失灵力的药,都只给他下了半成,似乎就是让他早醒。
众人闻言,看着君遥手中的碎成渣渣的玉佩心中皆是一沉,既为聂云飞等人的壮烈牺牲感到震撼与惋惜,也为月微仙尊的恐怖实力感到心惊。
“至于聂云飞为何会突然倒戈……” 君遥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虚空某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说老城主当年,便是为月微仙尊所害。”
“老城主是罕见的冰木双灵根,月微仙尊剖其元婴,废其修为,抹其记忆,将他扔进了这隐村自生自灭。是聂云飞动用天水城所有的情报网络,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老城主。而后,他不得不与月微仙尊交易,以效忠和提供情报为代价,才换回自己的父亲。”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他们之前虽然从幻境和聂云飞的态度中猜到月微仙尊行为不端,却万万没想到,他竟在那么早以前就开始残害无辜!而且手段如此狠毒,连一城之主、元婴大能都敢下手!
同时,他们也为自己之前对聂云飞的误解感到深深的惭愧。那个被他们视为弑父小人、与月微仙尊勾结的少城主,实则是一个为了救父不得不与虎谋皮、最终壮烈赴死的悲情人物。
君遥却不管他们内心如何翻江倒海,径直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跟上。”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跟了上去。
在君遥的带领下,他们在这片荒凉的山谷中穿行。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看似寻常的空地,除了几块乱石和枯草,空无一物。
君遥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几张符箓分给众人:“贴上隐身符。”
众人依言照做,只见君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刺骨的灵力打入前方空地,带着一丝寒冷。
下一刻,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座宁静而朴素的村庄,缓缓在众人眼前显现出来!村庄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着,与周围的荒凉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在村口,赫然趴伏着两只体型硕大、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不弱灵压的灵兽,正警惕地守卫着村庄入口。
借着隐身符的效果,君遥带头,悄无声息地领着众人,从两只灵兽的感知盲区,小心翼翼地潜入了村庄。
进入村庄后,君遥根据聂云飞之前告知的位置,很快找到了一间简陋的茅草屋。推开门,只见那位心智如同稚子的老城主,正坐在地上,专注地玩着几块彩色的小石子。
老城主一看到君遥,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拍着手欢快地叫道:“雪花花!你终于来了!”
君遥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侧身避开了老城主想要抓他衣袖的手,眼神冷淡,显然并不想与这“老小孩”过多接触。
林素心见状,连忙上前,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散发着甜香的花草种子,轻声细语地哄着失落的老人:“老城主,你看这是什么呀?我们来种花花好不好?”
老城主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破涕为笑。
君遥得了空,便开始迅速安排众人的临时住所,将几间空置的房间分配给大家。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村庄深处的一户人家走去。
“君遥师弟,我们之后有何打算?”沈逾白忍不住问道。
君遥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商议。” 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君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默默地跟了上去。
君遥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他并没有回头阻止,也没有出言询问,仿佛默许了他的跟随。
那户人家似乎认识君遥,开门见到是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侧身将他引入屋内。片刻之后,那人取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朵颜色殷红如血、形态奇异、仿佛有火焰在花瓣间流动的花朵。
君遥接过那朵红色的花,仔细查看了一下,对着那户人家微微颔首,道了声:“多谢。”
随后,他便拿着那朵奇异的红花,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君墨依旧默默地跟在君遥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着君遥那挺直却疏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困惑。
哥哥自打恢复记忆后,就变得好奇怪。
失忆前的君遥,虽然性子清冷,不爱多言,但至少会回应他的呼唤,会默许他的靠近,甚至偶尔在他以狼形态撒娇时,眼中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纵容与温柔。
失忆后的君遥,更是将他视为唯一的依靠,会对他撒娇,会毫无防备地窝在他怀里,会因为他给的灵果而笑得眉眼弯弯。
可现在,恢复了所有记忆的君遥,对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冰冷,疏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君墨难受得心口发闷,仿佛被遗弃在了寒冷的荒原。
而且,哥哥似乎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会认识这个与世隔绝的隐村里的人?那朵红色的花是什么?有什么用处?聂云飞为何会如此信任他,甚至将最后的生机和托付父亲的遗愿都交给他?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君墨心头,让他困惑不已。他张了张嘴,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看着君遥那一步不停、仿佛不愿与他有任何交流的冷漠脚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害怕,害怕得到的是更加冰冷的回应,或者,是他无法承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