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从恢复记忆到现在,君遥似乎无论身处何地,面临何种绝境,都未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与软弱。这份坚韧,让君墨既敬佩,又无比心疼。
看着君遥闭上眼,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虚弱,君墨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君遥的手臂,就被君遥猛地一把甩开!
“别碰我!”
依旧是那冰冷的、带着抗拒的语气。君遥甚至因为这下意识的甩动而踉跄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但他依旧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固执地拒绝着任何人的靠近与搀扶。
君墨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心中一阵刺痛,默默地收了回来。
君遥闭眼缓了缓,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半晌,他才重新睁开眼,目光依旧没有看向君墨,只是望着虚空,声音有些沙哑地吩咐道:“去准备生命之水。”
说完,他也不等君墨回应,便径直抬脚,朝着事先分配好的屋子走去。
君墨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哥哥已经好几天没有浸泡过生命之泉了!之前在城主府动用灵力,现在又连续施法、情绪波动,灵体开始消散。
君墨瞬间将刚才被甩开的难受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忙应了一声:“好!” 立刻转身去准备。
他迅速取出生命之泉,小心地倒入一个干净的木桶中,又加入了些许清水稀释,调好水温。
将木桶搬进君遥所在的房间后,君墨便自觉地退了出来,如同忠诚的猎犬守护着珍贵的宝藏一般,笔直地守在了门外,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屋内,很快传来了轻微的水声。
君墨屏息凝神,隐约能听到君遥似乎因为生命之水滋养灵体、修复神魂而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带着舒适感的叹息。
然而,听着听着,君墨的耳朵尖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脸颊开始微微发烫。
那水声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别的、细微的声响。像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
哥哥他……是在……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君墨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旖旎的画面。
寒冷的夜风吹过,带走他身上的些许热气,却吹不散他脸上那如同熟透苹果般的滚烫红晕。
就在他心猿意马、面红耳赤之际,屋内,似乎因为极致的感受而失去了片刻的清醒,一个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的字眼,模糊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呓语。
但落在君墨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红潮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毫无血色的惨白!
哥哥在那种时候,无意识唤出的,竟是……
一股比这荒谷寒夜更加刺骨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君墨的脚底直窜天灵盖,冻结了他的血液,凝固了他的呼吸。向来不畏严寒的雪狼,生平头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寒风刺骨,痛彻心扉。
与此同时,昆仑派,炼丹峰病房内。
重伤的土垣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悠悠转醒。他一清醒,脑海中便迅速回忆起昏迷前的一切,同伴们的计划,自己的任务,以及月微仙尊和齐长老的真面目。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必须伪装。
于是,当闻讯赶来的齐长老带着关切的表情出现在他床边时,土垣努力挤出一丝虚弱而迷茫的神情,开始了与齐长老之间心知肚明、却又彼此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对话。
“齐长老,我、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们遇到了很厉害的树妖。”土垣艰难地回忆着。
齐长老目光闪烁,打着哈哈:“土垣师侄,你伤势过重,昏迷多日,还需好好静养,幸好沈师侄他们及时将你送回。”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皆是试探与掩饰。
见试探得差不多了,土垣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长老,不知君遥师兄现在如何了?弟子想去探望一番。”
齐长老眼底精光一闪,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君遥师侄仍昏迷不醒,不便打扰。况且你伤势未愈,还是好生休养为上。”
土垣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与顺从,虚弱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弟子过两日伤势好些了再去吧,有劳长老费心了。”
他表现得毫不急切,仿佛真的只是同门关怀。齐长老观察着他的神色,见看不出什么破绽,加之对方只是一个筑基期弟子,量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便顺水推舟地应允了:“也好,那你便先好生休养。”
看着齐长老离去的背影,土垣缓缓闭上眼睛,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储物空间中的一抹红,才安心下来。他必须忍耐,必须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