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传来,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君遥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他手腕微动,就要将这柄吞噬了忘昔剑灵性、化为生死的魔剑,狠狠斩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胜负将分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君遥的身后!那人动作快如闪电,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幽蓝寒光的匕首,趁着君遥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月微仙尊身上、毫无防备之际,狠狠地将匕首,刺入了君遥的后心!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残忍。
君遥身体猛地一僵,高举的生死剑凝滞在半空。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一截染着金色血液的匕首尖。剧痛与力量急速流失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偷袭之人的脸上。
当看清那张面孔时,君遥瞳孔骤缩,失声吐出一个字:“你!”
眼前之人,赫然是之前向他们透露月微仙尊罪行、自称是被挖丹首例的程晞!
此时的程晞,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沧桑与悲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与一种得偿所愿的狂热。
本就与月微仙尊激战良久、身负内伤、又骤然被背后致命一击的君遥,被程晞轻轻一推,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手中的生死剑哐当一声掉落在一旁,魔气都黯淡了几分。
“很惊讶吗?”程晞看也没看跌坐在地的君遥,而是迅速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月微仙尊,将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塞入他口中,助他运功逼毒。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胸口不断渗出金色血液的君遥,语气平静地开始揭露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
“月微仙尊口中的阿昀,是我的双生胎哥哥,程昀。”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君遥眼中骤然放大的震惊,继续道:“至于我的金丹,并非如我之前所说,是被月微仙尊强行挖去的。那是我当年自愿献给哥哥,助他延续一线生机的。”
他看着君遥那难以置信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的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骗了你,我很抱歉,但并不后悔。”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幽深,其中翻涌的疯狂与偏执,甚至比月微仙尊更甚:“只要能救哥哥,死再多的人,也在所不惜。你,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阿昀……阿昀……
又是这个名字!
君遥捂住剧痛的胸口,金色的血液不断从指缝间涌出。他从未见过那个名为程昀的人,自然也无从知晓,当初那个在隐村中一脸悲愤、告诉他月微仙尊恶行、获取他初步信任的程晞,与他一直困扰他的阿昀,是血脉相连的双生兄弟!
又一次、又一次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阿昀,被欺骗,被背叛,被推入死亡的深渊!
似乎阿昀这两个字,就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魔咒,贯穿了他悲惨的命运,是他所有不幸的开端,也是他最终毁灭的终点。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却能让月微仙尊这样的仙道大能为其疯狂数百年,能让他的双生弟弟不惜自毁金丹、隐忍潜伏、欺骗世人,只为了铺就一条复活他的道路。
君遥苍白的脸上,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恨,有不甘,有嘲讽,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羡慕。
阿昀前辈,你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这么多人为你如此?而我……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
此时,月微仙尊在程晞的丹药辅助下,终于勉强将侵入体内的诡异花毒暂时压制下去。他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弱了许多,但眼中的杀意与偏执,却比之前更盛!
程晞见状,退至一旁,将舞台让给了他。
月微仙尊捂着胸口,一步步,朝着跌坐在地、仿佛已经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君遥,缓缓逼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渐渐凝聚起一股极其阴冷、邪恶的毁灭性灵力光芒。那光芒不断凝聚,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他看着睁开眼奄奄一息的君遥,没有不忍,只有取其首级,复活阿昀的激动。
他要亲手,将君遥的神识炼化,提取出最精纯的灵魂本源,作为复活程昀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而君遥,似乎受伤过重,连动手指都变得困难。只眼睁睁地看着月微仙尊越走越近,看着那只凝聚着死亡灵力的手,距离自己的天灵盖,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