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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番外·妖拟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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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比及前者相对而言更惊险刺激些,但说来也不复杂。

那段时间雪鸮频繁离开北域,而他们的关系尚且还没好到去哪都交代一二的地步。但既然他没说,云纵痕也不问,反正每每不超过几天就会回来。

那次除外。

“哈,那缝合怪恐怕失了智,和其他妖融一块了吧。”玄和探头探脑看邻居笑话,由于笑得太欠揍,白鼬二话不说给他脑袋凿了两窟窿。

“嗷呜!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你我多年情义,竟不如他初来乍到不过数月。”

“你要点脸,你我啥情义?互殴百年吗?”白鼬烦躁地甩尾巴,抽了他俩耳光,恍然道:“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啥啊!”狼妖骂骂咧咧,幸灾乐祸道:“不过我猜他要有麻烦了。”

风从北域结界缝隙反向灌入,吹得白鼬一身白毛紧贴皮肤。雪鸮是从这儿飞走的,气味就断在这。

这儿是雪原的边缘,板块连接魔域。

据说魔修茹毛饮血凶残至极,不过云纵痕倒不是担心饭搭子跑到魔修的地盘会不会被奴役永世不得超生,怎么说都好过误闯仙修的地盘,一经发现直接原地超度。

他只是不得解,那家伙背着他做啥事去了,居然走前一句交代都没有。

永夜城灯火通明,路上形形色色修士,长得全部怪模怪样,有的甚至看不出人形。

云纵痕没必要大费周章变人,他只需隐藏妖气,略作伪装便看不出是妖。不起眼的小白鼬穿梭大街小巷,沿雪鸮留下的气味寻找。

“注意,注意!内城发生天裂,小范围兽潮即将来袭。”高悬长木杆之上的扩音铃叮当作响,播报一声高过一声。

魔修遇事不得行,纷纷乱作一盘散沙,有能力的,没能力的,谁都不乐意管事,收拾收拾先跑出灾发区,等着事态平复再回来。

“还不跑等着卷进去当饵料呢?”浓妆艳抹的魔修戳了戳同伴敞露在外的胸肌,好心极其有限一闪而过,话还没问完,人已跑远了。

“喂,等等我啊!”衣着豪放的魔修飞速跟上,从袖里变出一条闪闪发光的吊坠送给对方:“我刚捡的鲛人泪坠,好看吧?和我双修就送给你。”

“你那是分明是趁乱抢的吧!”话虽如此,妖艳的魔修收礼的动作却是一点儿也没迟疑。

区区小型天灾并不足以驱他们凝聚力量同舟共济,有人御剑有人乘灵宠四散奔逃,比起把力气耗费在不值当的地方,再被其他人趁乱打劫,不如干脆直接走为上计。

本就混杂的妖气越来越乱,云纵痕抽茧剥丝只抓取一条若有若无的引线,撒腿朝内城奔去。

兽潮往往毫无征兆,天空忽然划破一道口子,过分浓郁的乌烟瘴气泄洪似的倾倒而出。洪流将卷走所过之处所有生灵,不断吸纳强化,如雪球越滚越大,最好的应对措施是一经发现苗头立马掐灭。

北域有天然的纯净结界作遮蔽,云纵痕仅仅模糊地听说过有这么个灾难,从未亲眼见过,更不曾体会。

他四爪着地一路逆行,闯进变成断壁残垣的魔宫。

疑似魔主护法的魔修横跨直站大殿中心,一柄长刀插入石缝,十指飞快变化手势,仅一招止住劈头盖脸倾覆倒落的妖息海啸。

巨浪翻腾似婴儿啼哭,幼兽哀鸣,尖锐的鸣叫足以刺破耳膜。魔修岿然不动立于中心,地面阵法瞬间启动,从四方包抄绞杀妖邪,不消片刻便净化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尽收入捕妖囊,静待分解。

“诶,怎么就我一人干活啊,你你你,还有你,都别躲了,”护法一脸倦怠,随手揪出藏在柱子后头的几名魔修,安排道:“去找点儿补天石糊一糊,搞点儿仙修的灵力加固一下啊。”

云纵痕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倒不是魔修太强太危险,而是大鸟的气息消失在了附近,极有可能被收进了捕妖袋。

得赶在妖魂溶解以前把他捞出来。

护法打着哈欠,斜倚栏杆,风吹起额前碎发,露出一张还算俊朗的脸。人形人样的魔修不算多,云纵痕因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魔修的瞳孔也是翠绿色的,灯火下闪烁翡翠的光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手里捏着精致漂亮的魂铃把玩,铃身环绕的灵力透明而纯净。

走神好啊。

云纵痕悄悄绕后,咬断挂在腰间的收妖袋。妖力触发了附着在上的禁制,一瞬间嘴里好似插了数把刀同时翻搅,他硬是忍着没吭声。

“哪来的小东西?”护法把魂铃收回了乾坤袋,拔刀回头劈一道劲风。

毫无杀意的刀气贴着面儿擦过,魔修不知为何愣在那。待白鼬贴地翻滚几圈,白毛都沾满灰尘,他漫步上前拎起脏兮兮的一条,颇为不解:“你那么弱那么小,到底犟什么呢?”

接着弹指一闪,解了禁制,“算啦,走吧小家伙,下次别来这儿,担心被抓去炖汤哦。”

云纵痕叼着袋子扭头就跑,生怕身后神色恹恹的魔修再反悔。

“综上所述,我可是你的救命恩妖,你以后得对我再客气点。”云纵痕骄傲地仰着脸,爪爪拍了拍地上那团不成形的淤泥,将自己如何机智勇敢,九死一生,临危不惧,最终把他解救下来的过程大吹特吹,并掺入海量艺术加工。

说完吐舌喘气,没忍住好奇:“所以你怎么给卷进去了?”

“虚妖本就不稳定,不定期的天裂容易将我们吸走,尤其是过强或过弱的妖邪,最终同化为一体,与我吞噬其他妖物的方式差不多,不过规模更大而已。”

粘稠的触须攀上肩膀,卷去嘴角残留的血渍,似乎想传点儿妖力给他。

“别,别别,”云纵痕咬住小触须,犬牙轻轻磨了磨,打断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暂且还不想和你同化,以及共享全部。”

触须滋溜收了回去,地上那滩惨不忍睹的稠液聚拢拔高捏成鸟形,也许是遭到重创的缘故,体型缩水了不少。

小雪鸮与他脑袋碰碰,蹭蹭,声音一卡一顿似碎石路上滚动的木轮:“我的妖魂只剩这些了,可能需要睡会儿觉。”

说完,他张开嘴,咳出坑坑洼洼的妖核,云纵痕如同接了块烫手的山芋,爪间来回抛来抛去,故作镇定:“噢,你希望我好妖做到底帮你盯着点?”

“嗯,”雪鸮模糊地回忆道:“我本来快要溶解了,依稀听见了一个名字,那声音将我钉在了那儿,哪都去不了,再然后你就来了。”

“我可没唤过你啊,”云纵痕纠正道:“那声音也肯定不是在唤你,毕竟你连名字都没有啊。”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声音。”

他梳了梳羽毛,身体不断缩小,缩到比白鼬还小,刚好能背起来,整张脸埋在后颈柔软的毛皮之间。

妖气如风中残烛,忽明忽灭飘荡缠绕着白鼬,些许疲惫的声音说道:“叫我秦鹤归好了,这个好听,我喜欢。”

云纵痕愣住了,背上的呼吸趋于平稳,按理说合该让他好好休息,但他实在憋不住:“你等会儿……这完全不是你的名字吧喂?从哪偷来的啊!”

开啥子玩笑哟,就算他常年生活于雪域荒原,对外界一问三不知,可天恣门的首徒,鼎鼎大名的秦仙长,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虚妖却对此一无所知,茫然地蹭了蹭他,“失去意识期间,我的识海吞覆了一个人,吃到了不太愉快的情绪,这个名字就是那时浮现的。”

“这很明显是被你吃掉的那人死前惦记自己对象呢!要不你还是换一个名字吧?”

“……那人很强,我应该没吃掉他,只是覆盖到了识海浅层部分。”也就在那一刻,名字的痕迹模糊地印刻在了混沌的识海,或许没那么容易抹消。

云纵痕想到魔宫大殿上看到的那一幕,背上的妖陷入沉睡之前,声音很轻地再次拜托道:“我无形无名,或许终有一日会响应兽潮的召唤,与其他虚妖完全融合,永远失去自我。在那之前,多和我说会儿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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