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你无以为报?”
费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故作惊讶,他凑近英茀,轻声道:“王英茀,你嫁给我就可以报答了。”
英茀错愕地抬头。
两世为人,她从不曾遇到如此惊世骇俗的人,且不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两人互通情谊,也应循序渐进,怎可第一次见面就说上嫁娶之事?
这费隐也太以自我为中心了。她心想。
但对方确实曾对自己施以善意,她怎能对恩人使脸色?
于是道:“我敬先生是老师,也敬先生曾施恩于我,所以先生刚才的话我便当作没听见,改日我会将先生的药资送上,或者我也可以将先生送我的血竭还回,请先生不必在戏弄我。”
“你没用?”费隐向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的神色一变。
“什么?”英茀不明白费隐为何没头没尾地说这一句。
费隐却很快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费隐,他看着英茀的眼神无比认真:“我没有戏弄你,我说的是真的。”
费隐的说辞总是话里有话,让人心里不安,英茀虽听不明白,但却发现费隐那双眼睛里竟有了一丝哀伤,与他那玩世不恭的样貌相配格格不入。
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这个人她一定要远离。
她后退两步,朝费隐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师礼,道:“先生高义,赠我药材,改日我一定将药资双倍奉上,感谢先生的恩德。”
说完,她便顺着栏杆,落荒而逃。
身后的费隐站在原地,对她说道:“王英茀,你回去看看血竭盒子里吧,那里有我想对你说的话。”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这就是他想对自己说的话?
所以这个费隐真是因为自己没有找到药在桥下哭了,然后喜欢上了自己?甚至决定要娶她?
这实在不可思议。
点燃灯盏,她将纸笺放在火烛上。
“啪。”
烛火爆出一个灯花,险些落在她的手上,她却稳稳不动,只盯着那燃烧的纸。
纸张很快被烧尽成灰,她拿起一只笔,将灰烬全部扫到了一张纸上,包好,随后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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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宫中的碧霄殿次第排开流水席位,殿内宫灯高挂,流光溢彩。
常宁公主赵徽璇的生辰宴正在这里进行,因为是内宴,没有邀请他人,满堂坐着的,皆是皇室中人,只傅绥一个,在其中格格不入。
他今日到养心殿觐见,被皇上留了下来,一起带来参加这场宴会。
傅绥扫了一眼宴席,最上坐着皇上,其侧坐着傅皇后,也是他的长姐。
皇后着一袭锦缎凤袍,凤袍上绣着牡丹花纹样,但她的妆容却淡雅精致,平白让她这身华丽衣着显出几分柔和来。
此时帝后二人正在对饮,满脸笑容,平易近人。
下首来是贤妃姜氏,今日她选了一件低调的棠梨色锦缎交领右衽衫,但领口处却镶嵌着一圈洁白狐狸毛,在这深秋时节平添几分温暖贵气。
再看就是现今正受宠的淑妃,不同于皇后的端庄大气和贤妃的高贵精致,她一张瓜子脸,线条柔和流畅,美得动人心魄。特别是那眼眸,更犹如一泓清泉,盈盈水波,每一次流转都能撩拨心弦。
“常宁啊,朕听闻,今年生辰你收了不少礼物,能和父皇分享一下,你收到了些什么吗?”
台下觥筹交错,却在贞元帝讲话的一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自觉放下碗筷,听着贞元帝讲话。
赵徽璇支着头想了想,将自己收到的礼物如数家珍地盘点一遍,最后才道:“这些礼物都是很好的,但我还是最喜欢父皇送我的礼物。”
“哦?为什么?”贞元帝饶有兴趣地问。
“回父皇,莲花夏季才开花,父皇在初冬时节赠我夏季之花,便是将这世界上不可得之物都赠予我了,如此珍贵,我为何不喜欢?”
她这话一出,底下的淑妃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轻咳两声,不经意间与旁边的赵妙微交换了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知道赵徽璇不爱读书,却没想到连个莲花的典故都说不出来,真是蠢笨至极。
贞元帝明显被她的话说得一愣,他哈哈笑了两声,赞叹两句常宁乖巧,又拿起酒杯,朝众人扬了扬。
众人立刻将酒杯端起来,与他隔空碰杯。
大家饮下一杯后,贞元帝才笑开了,出人意料的,他指着赵徽璇道:“这样朴素的话,也只能从你的口中说出来了。其实这世界上的道理也大都如此,有些时候,面对某些看起来很复杂的事,以最简单的道理看待就好,无需庸人自扰。”
他幽深的目光扫过底下坐着的太子、楚王二人,然后又回到了赵徽璇身上,这次他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常宁,你今日为父皇讲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道理,为表答谢,父皇再答应你一个要求,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赵徽璇喜上眉梢,没想到她歪打正着居然中了父皇的意。
她争着大眼睛挑衅似的扫过正看着她的赵妙微,激动地道:“回父皇,我曾听母后说,当年母后与您一起去过墨河看灯会,她说墨河的灯会比京城的好看百倍,您能恩赐女儿出宫,去墨河看看灯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