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徽璇一听“赏”字,连忙抬起头,眨巴眼问贞元帝:“父皇果然还要赏我?”
贞元帝点头。
像是害怕贞元帝反悔,赵徽璇连忙道:“那我想带两个同伴陪我去墨河赏灯可以么?”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原是这么简单的事。
“你想带谁?”贞元帝问她。
赵徽璇不假思索地道:“我想要今年刚进宫给我伴读的王英茀!”
原本一言不发正喝酒的傅绥忽然抬头,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徽璇的身上,眼神中有一丝错愕。
赵徽璇不会要选她吧?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见赵徽璇道:“我想让王英茀姐姐和我一起去。”
果然,他转回目光,用手指慢慢婆娑着桌前的酒杯,想起刚才保荐沈泽,竟有些自嘲。
原来,纵然心机深沉如他,也难挡命运使然。
“王英茀是谁?”贞元帝被赵徽璇的话撩起了兴趣。
“王英茀姐姐就是今天给我送这个水盘的人,她的礼物我很喜欢,所以我想带她一起去看墨河灯会。”
傅绥嘴角闪过一丝苦笑,他去找赵徽璇的时候,并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
宫女慈菇在赵徽璇的示意下将水盘呈给了贞元帝。
贞元帝拿着水盘端详半天,眼神一亮,他立刻让身边的小太监端来半盆清水,倒在盘中。
果然,盘中机括转动,整个水盘便如池塘中的动物们一般活跃了起来。
“是景公水盘。”
对于古董收藏,贞元帝算是个中名家了,他一眼便瞧出了水盘的来历。
他放下水盘,问皇后:“皇后可知,这王英茀是何人?”
皇后眉目稍敛,看了一眼傅绥,低声道:“王英茀就是这次选给常宁的伴读,是前飞羽将军的遗孤。”
“竟是飞羽将军的女儿?”
听皇后提起飞羽将军,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提起过他了。
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中年的帝王,低低地叹息出声。
他拿着手中水盘,眼里流露出欣赏却也有惋惜,倘若飞羽将军还在,倘若……
“这个伴读,皇后选得好。”贞元帝如此道。
“那便准了你,另外一个你可有人选?”贞元帝问。
忽然被问话,赵徽璇心中也没有合适人选,正在踟蹰时,却听皇后道:“既已让忠勤伯府沈泽作为护驾,不若便让徽璇的伴读沈清一同出游,这样大家彼此熟悉,也玩得畅快,皇上觉得如何?”
贞元帝含笑点头,他的这个皇后,果然贤德又能干,说的做的,几乎样样都能摸清自己的想法。
“皇后说得对,正值青春年少,彼此熟悉,出游才有意义,那便如此吧。”
此时公主出游的人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殿中歌舞乐者重新演绎起来,大家的注意也渐渐被美轮美奂的歌舞表演吸引去。
而傅绥的心思,却不在这之上。
热闹繁华的宫殿被投映在他的酒杯中,他感觉心中烦躁,端起酒杯要喝,却不小心将杯中酒水洒在了桌上。
今日,实在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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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白泽卫所。
初冬的夜风已渐凛冽,将卫所看守的房间吹得猎猎作响,沈泽坐在狭小的屋中,正在擦拭自己的刀。
珠光反射在银色的刀面上,将他的眼睛衬得越发黑亮。
他看着这把雁翎刀,不自觉地想起曾经借到的那把横刀,那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更令他心情澎湃的,那是飞羽将军的刀。
凭借那把刀,他击败了高得意。从此,在整个白泽卫所,他的地位也逐渐升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美丽聪慧的女子,她是那样善良,是那样动人,仿佛在这寒风中的一丝暖阳,让他感到心安。
似乎在她出现之后,他的境遇变得好了起来。在伯府里,他也不再是大哥二哥耀眼光芒下的一粒尘埃,父亲也逐渐看到了他。在卫所里,他也更加如鱼得水。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竟然跳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他能娶到她,她和小清关系很好,与伯府也颇有渊源,而且,她还很聪明,想来她能进入伯府,他的娘亲现在的境地也能在她的运作下,有所改善。
况且,她还是傅阁老的救命恩人。
他的目光落在雁翎刀上,那银晃晃的刀面倒映着他漆黑的眸子。
就要第二次考核了,他是否可以再次向她借刀?这样是不是他们的关系能更近一步?
一时间,他的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