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沈清这才松了口气,心想,有四哥这个靠谱的在,她也不至于吃了亏,况且还不知这个常宁公主安的什么心,会对英姐姐怎么样,她还是跟去和英姐姐做个照应最好。
“谁说不愿意?”沈清立刻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徽璇松开英茀的手,异常激动:“那你们去准备下吧,过两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她说完便带着一大群宫人侍从离开了,这个时候,周围忙着弄这弄那的小姐们、侍女们才敢抬头,大家看着英茀,目光也从刚才的看好戏转变成了艳羡。
这个王英茀,到底是走了什么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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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绥这个人有个习惯,吃完午饭不能直接午休,一定要在户部廊院外走上两圈,消消食,才回户部公署。
这天刚过正午,傅绥由着燕行和玄犀陪着在公署外廊道上走着,正巧碰到了来隔壁翰林院找范禛大学士借书法摹本的赵妙微。
“傅大人。”
赵妙微率先叫住了他,傅绥这才看到她,便拱手朝她行礼。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嫣红花枝从高高的宫墙上缠绕着,偶尔因为微风吹落,簌簌落在光亮的青石板上。
他的声音低沉却又暗带着些魅惑,让人无端升起些慌乱来,她用手抚了抚自己并不凌乱的鬓角,脸颊瞬间升腾起红霞,鬓边的珍珠不要吹落下来,轻拂过她的耳朵,就像那贪恋青石板的花朵。
赵妙微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因为她在她的面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但她又很喜欢这样的自己,因为她可以用这短暂的相遇来弥补宫中一个个寂寥的长夜。
“公主若无事,微臣便回公署办事了。”
傅绥见她半天不说话,就要踏回户部廊院。
“不……有事……”
傅绥的手臂忽然被赵妙微拉住,她抬着头,美丽的眸子紧紧盯着傅绥,傅绥看向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不由地皱了皱眉。
不动声色的,他将自己的衣袖从赵妙微的手心里拉了出来,然后后退两步。
“宫道湿滑,公主小心才是。”
一句话,便将赵妙微的逾矩变成了因为宫道湿滑差点摔跤才握住了他的衣袖。
赵妙微也觉得不妥,也笑笑道:“多谢傅大人。”
随后,她说明来意:“我知道傅大人的绘画很是精妙,特来向大人讨教一二,过几日我想给母妃烧些我做的画去,也让母妃在九泉之下看看我的长进。”
这时户部廊院内已经有人从官厨用饭出来,看见赵妙微,俱是一惊,这位公主怎么会离宫来户部公署,还与傅大人讲话?
傅绥感受到了大家异样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体,又退后一步,朝赵妙微行礼道:“公主殿下的老师汪尚书此时就在公署内,如果殿下想要讨教绘画技巧,微臣这就进去代为传话,汪大人一定很乐于指教。”
赵妙微一顿,宫墙上的花落了一朵在她的发髻上,衬得她那张美艳的脸更加雍容动人,她鬓角的珍珠步摇再次垂过耳际,滑过一丝冰凉。
就像眼前这个人的语气一样。
赵妙微无奈地垂下目光,她今天找了很多理由出宫。
比如要为母妃抄经,所以要来翰林院找范大学士借摹本,又恰巧遇上傅绥,这样就可以向他讨教绘画技巧,自己也可以画几幅画烧给母妃,让母妃安心。
其实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傅绥的冷漠让她觉得难堪,她是整个皇宫里最美丽的公主,是众人仰望的明珠,可她这颗明珠,在这个男人眼里,连灰尘都算不上。
她一瞬间觉得泄气。
“不用了。”她的语气有些僵硬。
“就不打扰大人和汪尚书了。”
她转过头,本想径直离开,却还是在走了两步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却发现,那里只多余了几瓣花瓣,而那个人,早已不见。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容貌是否真为绝色,如果真的是绝色,为何傅绥从来对她视若无睹?
贴身宫人乐鸳看出了她的颓然,劝慰道:“公主不必伤心,傅大人面上虽平易近人,但谁都知道,他本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皇上给他赐婚了三次,他哪一次不是眼睁睁看着那些未婚妻家一个个被皇上查办呢?”
“说到底,他虽对公主您冷淡,但您看他对其他人,不一样冷淡极了么?公主身份高贵,这是公署之外,人多眼杂,他若答应了您,岂不让成为旁人谈资?”
乐鸳的话让她心情没那么糟糕。
也是,傅绥本就是冷心之人。他对她克己复礼,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好有所牵扯。
看她面色稍缓,乐鸳继续道:“其实像傅大人这样的人中龙凤,放眼整个朝堂,能与他相配的也就是您了,您何必生气呢?到时候只要咱们让淑妃娘娘那里去给皇上吹吹风,您和傅大人还不是天赐良缘?”
赵妙微闻言,嘴角果然泛起一抹笑意,她红了脸,刮了刮乐鸳的鼻子,羞赧道:“你这张嘴真是!”
说罢,赵妙微和随行宫人们上了马车,直奔宫门,扬长而去。
路过宫道,正好有一辆青布小车从宫门内叠英亭处驶出来,与赵妙微华贵的马车错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