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枝低头看他,衣服灰扑扑,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上面都是残枝败叶,一副破落的样子。
“哎,老陈家的姑娘又开始了,今天是被这可怜的姑娘撞上了,唉。”
“她弟弟都快死了一年了吧,这还是这样子吗?”
“哎,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谁家也是受不了的。”
“可怜老陈家一家老实人,到头来还是落到这个地步。”
“这年头,好人没好报啊,啧啧啧。”
方枝被困在这里,听见周围人议论纷纷,一个头两个大。
突然,这姑娘尖叫一声,“弟弟,是你回来了吗?”然后朝着一个地方猛地扑上去。
扑了个空,扑倒在地,狠狠摔了一跤。
“唉唉,可怜的孩子啊。”
周围人没看见,方枝可是看见了,那是陈大壮。
他不是被周自横抓走了吗?
陈大壮也是被吓了一跳,“哎哎哎,哪来的疯婆子,干干干嘛…”
“弟弟啊,是你回来了吗?你怎么才回来啊?姐姐找了你好久啊…啊…。”
“我不认识你,不认识!姑娘你自重啊。”
陈大壮也是急急往后退,他不是人,那个姑娘自然限制不了他。
“陈大壮?”方枝开口。
“哎,方姑娘,是我呀是我呀。”陈大壮露出八颗牙齿。
“你认识她吗?”方枝问道。
“不认识不认识,我连我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她是不是我姐姐呢。”陈大壮连连摆手。
“大壮啊,你怎么能不记得姐姐呢,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当时娘忙着干活,都是我在照顾你啊!”那个女人崩溃了,毫无形象地乱喊乱叫。
“你学走路是我在后面护着你,是我一勺一勺把你喂大的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啊啊啊。”这个女人以头抢地,哭嚎着。
“哎哎,这位姑娘,你要不起来再说?这大街上这么多人,实在是......”陈大壮面露为难,下意识伸手扶她起来。
“你不许走,不许走!”这个姑娘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却只是攥紧。
三人来到大街旁的小巷子里,把这个女人扶着坐到一旁堆放的草垛上,方枝余光中打量陈大壮,发现他动作熟悉且温柔,轻松地把人安置在那里。
他……方枝看在眼里,不说破。
方枝蹲在地上,轻轻碰碰她的肩膀,仰着头看着这个女人,“姑娘,说这么久口渴吗?喝点水吧。”她的手一晃,端出来一杯水。
这个姑娘抬头,却一把挥开了那杯水,水浸湿了沙土地,
方枝看着杯子碎在地上,抿了抿唇,向后退了一步,示意陈大壮上前。
陈大壮有些踟蹰,手在旁边反复握紧,松开,询问的眼光投向她,得到肯定后从她手中又接了一杯水。
“姐姐……?”陈大壮迟疑开口。
“哎,是我啊,我是姐姐。”那个女人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抬起脸看他。
陈大壮有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他肯定自己的记忆里是没有这个人的,但是他感觉自己的手指下意识要屈起来,会放到她的脸上,轻轻刮掉脸上的眼泪。
虽然现在她脸上没有泪,只是眼眶有点泛红。
三,二 ,一,他在心里默念。
一滴泪,落在陈大壮的指关节,两人俱是一愣。
“大壮……”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对吗?
这个女人突然掩面痛哭,肩膀一颤一颤的,陈大壮沉默地搂住了她。
他回抱住她,她怀里有人。
方枝勾唇,下一秒,她听见陈大壮说道:“不好意思,冒犯了,你感觉好点了没有。”
嗯……?
这个女人抬头,直直地瞪着他,“你……”
方枝眼疾手快,急忙开口:“哎呀,几天不见不至于这么生分呀,哈,是吧?”
她不停地冲陈大壮使眼色,陈大壮皱着眉,一脸犯难,最后不请不愿地承认,“对,姐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个姑娘站起来拍拍他的身上,“你都瘦了,回去……回去给你补补……走吧走吧,咱们回家。”
陈大壮被她牵着手,往巷子后面去,他求助的眼光看向方枝。
方枝一摊手,没辙。
陈大壮就这样被扯着,回了这个女人的家。
方枝一路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的行为,意味不明。
这陈大壮手拉得也太自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