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遇上中意的,不哄着多说几句话怎么行。
她这才缓缓缩回伸出的手指,明明没有说话,她的眼眸却将未尽之语尽数道明。
不过,他更希望她亲口说出来才行。
他注意到她总往食盒看,试探道:“阿挽,你是想……”
想把食盒给他吗?
他不确定。
也不敢想。
她一听到他提食盒,顿时警铃大作,如同受惊的猫,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点破。
她真的掩盖得极好,可是眼神总归不会骗人。
她慌乱的那一刻,恰好被他看在眼里。他的眸光依旧流露出温和,这更让她觉得自己如同陷入无形牢笼,逃脱不得,只好被动承受着他注视的目光。
“你……你别这样……”
她只想逃离,却被他拉住了衣袖。
“阿挽,承认关心我有这么难吗?”
他实在是不想再同她玩捉迷藏了。
为何不难呢?
她很少主动开口求过人。
哪会这些。
“我……”
她只觉得自己的辩驳,苍白而无力。
如今被人戳破,她也不再有隐瞒的心思。
想解释的话,终归还是在嘴边,未能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让步了。
先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只当是念及她。如今再让步,她只会把自己埋藏得更深不见底,让人无处可寻。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将手上最后一点针线缝好,恰逢换线时,他特意放慢了动作,神情镇定,仿佛先前着急缝纫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挽棠见他这般,直觉告诉她这样不对,偏偏她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梗着脸,抢过针线,道:“你把针线给我。”
“阿挽,你应该休息。”
“给我!”
他的实际行动告诉她,他是不可能给她针线的。
她只觉得这人可恨!
明知道自己时间不够,偏偏在这个时候摆她一道。
如果可以,她真想同市井泼妇一样,把他痛骂一顿。
但她不能。
她又不可能示弱。
要是这次示弱了,这人指不定会在下次戏弄她。
她实在是想不出,该用什么法子来对付这个无赖。
她真是受够了。
“那还劳烦苏姑娘告诉在下,为何总是挪动这个食盒?”
她只觉得自己的节奏,被他打乱个措手不及。
先前叫阿挽,这回又叫苏姑娘。
他怎么这么熟练啊!
简直是变着法子来。
偏偏她还没办法。
“哦?”他见她迟迟不说话,更想进一步证明自己的猜测,道,“那苏姑娘是觉得,在下先前说的,尽数全对?”
她只觉得心如死灰。
这人怎么还在这个话题上绕啊。
一想到这人直接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就觉得膈应。自暴自弃地说着:“我……我也不能白接受你帮我,我手上没有好东西,就想……”
“就想,给你。”
她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大山终于挪开。
至于别的,爱咋咋样吧。
她是真没招了。
“真的是……给我的?”
他试图确认,还是不想让自己落空。
阿挽一口气说那么多,他真怕他听到的,是她的气话。
他等了好久,才等到她小心地点头。
“不过我先说好啊,这只是感谢,没有别的意思。”
她慌忙澄清的模样给他泼了好大一盆冷水。
尽管如此,他依旧满足。
楼外风景正好,斜阳暖光晕,照亮楼上檐。
李婶途径此地,正好想唤阿挽去绣坊。刚迈进门,却见她正趴在桌上休息,而坐在绣台前的,正是沈砚清。
“景老板这是……?”
李婶见他手握针线,以为他不过是玩玩,想不到他手指靠在唇前,示意她噤声。随后看向阿挽,她只见他眉眼之下,满是柔情。
这……
她可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带着她的面给阿挽盖上毯子!
这脸不红心不跳的,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番举动。
这,这对吗?
“苏姑娘她……她要多照顾自己一点。”
她只觉得景老板的目光缱绻,恨不得粘在她家阿挽上,根本一点都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自觉。
她瞧见他的眸光如同一道无名火,焰心之下暗藏思绪。谁落入这张大网,谁就会深陷泥潭。
她的心暗道不妙,想插手却找不到合适时机。
两人的事,还是得让两人自己说开的好。
她只好硬接过话茬:“阿挽这孩子,明明怕雷,还是要一个人睡,真是吓坏我和阿秋了。幸好她那晚没事。困了也不知道要去房间睡。景老板您莫要介意啊,阿挽最近单子忙,又不愿意让人插手……”
他知道。
阿挽就是太要强了。
明明可以主动求人帮忙的。
李婶见过绣绷,脖颈下意识后缩。
这绣得也太快了吧?
她都怕阿挽今晚得熬夜赶制。
等等!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