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挽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只想对阿挽好,既然阿挽不喜欢这个,那我就买阿挽喜欢的东西就是了。”
沈砚清在她的身后解释着,却迟迟未见她的回头。
“不过,这花灯也应该要开始了。晚些时候去的话,可就看不到什么了。阿挽真的不想去吗?”
沈砚清望向窗外,此时天色如墨,零星的路灯照着夜行路,途经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虽未曾看过花灯,但他偶尔会听那些书生说,每逢七月初九,定有游船灯会。这也算是绣华镇“夏灯”的特色。
若是有心,便能在此时买下一盏孔明灯,放飞空中祈福。
据说,这祈福莫言,更灵。
他算不上信奉这些,若是阿挽要去,他无论如何,也会花时间陪着。
苏挽棠还是按捺不住心思,回头看,却见沈砚清依旧在,瞧着窗外行人渐多,还是瓮声瓮气道:“去。”
为了这人浪费这场上好灯会,真是不值当。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
窗外晚风吹来,渐渐凉。沈砚清主动为阿挽穿上披风,双手仔细将褶皱缕平。他的手指细长白皙,指骨处微微泛红,整理披风时,手指不可避免地与衣料接触。不过是一刹那,苏挽棠却感受到后背传来那点点隐匿的触感,从尾椎传遍全身,她轻轻扭动身体,却发现这种触感挥之不去。
幸好她看不到他。
沈砚清的手指触碰着布料,如同寻常郎君般,为自己爱笑爱闹的妻子整理着裙摆。苏挽棠微微低头,才发现他蹲着为自己拨弄着披风尾。
披风不过是随手拿来便能穿,她实在是不理解他为何如此,又不想拂人兴致,见他还在摆弄,只好喃喃道:“要不……就这样?反正在路上还会乱的,你……”
你又要整理。
她在心里补充完这句话。
“我知道。”
沈砚清回应道,手上收尾动作不停。
“你……你都知道,那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苏挽棠气结,这人弄了个半天,合着是不听她话了!
都说了她不需要了!
说是说要尊重她的意思,实际上她说了他又不听。
太过分了!
“阿挽。我想要你春风十里独步,倾国倾城。”
沈砚清总能在不经意间,用最平淡的话语,拨动她的心弦。
苏挽棠赧然,任由他动作,浑然不觉衣裳飘飘,而她却对他在指缝中流露处的好而无所适从,指尖交错的一刹那,她却见他略微皱眉,口中低声语。
她歪头听,却听不清。
“手好凉。”
他道。
她总算听清了。
她看着他主动与她的十指相扣。暖意从掌心处传来,惠及五指。他的目光柔和,沉静。仿佛看着的,是他爱笑爱闹的发妻。
“阿挽,不怕凉了。我在呢。”
沈砚清总是用她想不到的方式在告诉她,他一直在她身边。
爱一个人,不是听他嘴上说了什么,更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若是真心爱一人,那他的爱定会藏在细微日常里,藏在字里行间。
你若不提及,他定不会纷扰;你若需要,他定能温和地包裹着你,让你沉溺其中。
从此,不畏风雪。
沈砚清总算起身,特意向后退了几步,看着他千娇百媚的女子伫立在路灯下,朦胧的灯光细碎地流到她的身边,为她的长发镀上了一层白光。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轻轻拂过发尾,白光流转,悄然入他指腹。
明珠蒙尘,如今绽尽光华。
而他之所幸,便是恰逢见到,棠梨花盛开。
他只觉得,与荣有焉。
“走吧。”
“好。”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在漫漫路灯下相伴而行。微光照耀,身影渐渐拉长,交融在一起。
尽管周遭偶有人来,瞧见地上那道交汇的影子,也自觉绕开,渐行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