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想去放一个河灯。”
苏挽棠装着胆说着。
真好。
阿挽这次不是询问他了,而是直接跟他提要求了。
如同无人在意的猫,颠沛多年,恰逢遇上有缘人捧在手心,一点一点地告诉她,她可以不害怕的。
如今毛发渐亮,她的玩心四起,轻轻露出猫抓试探。
她不知道的是,前方那扇门,早已为她开了许久。
“我带你去。”
“跟紧我。”
沈砚清牵着她的手,步伐稳健,带着她离开这茫茫人海。期间偶会用手臂,替她遮挡横冲直撞的过路人,尽管她嘴上说着不需要,但他依旧如此。
“阿挽的墨发,要好看才行。”
他考虑的比她还多,就连她平时从不在意的,也会一并考虑进去。
“好看的河灯哟,夏至放河灯正合适咯。”
他们沿着吆喝声,果然寻得船夫。船夫见他们一同前来,放下手中河灯,问道:“这里别的没有,就是河灯多。客官想要什么样的?”
苏挽棠抿着唇,抬头望向沈砚清。
“阿挽,挑你喜欢的。”
说着,他捏着她的脸。
她的脸很软,手指触碰到的那一刻,他便舍不得放开。
苏挽棠见他越捏越来劲,杏眼微瞪,无声训斥着,却发现他根本没当回事儿。双手当即推开他,直接拿起喜欢的河灯,道:“老板,结账。”
还不忘将手中的小猫花灯放入沈砚清的手心。
“好嘞小娘子。”
船夫乐呵地收下银钱,将那河灯放入她的手心,看着她身后的郎君试图靠近她,嘴唇微抿,仿佛有话要说。他便主动叨起家常:“哎哟哟,小郎君这双眼儿是黏在小娘子上了呀?小心魂儿跟丢了哟!”
“哎呀!”
苏挽棠听到这话,慌忙抬起捧着河灯的手挡住自己的脸,却不知自己的窘态,早已被船夫看见。
沈砚清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勾起了唇,笑着同那船夫道:“您可说笑了,阿挽这么好,不多看看,万一那天被旁人瞧了去。到时候我可不知道该上哪儿找去咯。”
“沈景澈!你……”
苏挽棠气恼得很,单手拍着他,试图脱离他的怀抱。却听到耳边传来密语,干脆偏过头,不给他一个眼神。
“阿挽。我错了。”
沈砚清依旧道,发现她早已离开,匆匆瞥过船夫,连忙追寻。
“阿挽。”
沈砚清匆匆赶来,看见她正好蹲在河岸一处,双手捧着河灯。
“阿挽,我错了。”
他亦蹲下身,同她一起捧着河灯,头还不安分地蹭着她的肩头。
“你……你……沈景澈,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她真的受不了他爱蹭的毛病。现在他们还未结发夫妻,他都能这番明目张胆。
若是结发为夫妻,那他岂不是,岂不是……
算了。
她实在是不愿想下去。
“别不要我了。”
她听见了他的气音。
他很少这样跟她说话的。
“我不该那样,你不喜欢的。”
他自顾自地说着。
苏挽棠还是耐下心,道:“我不离开你,你放开我,好不好?”
沈砚清不情愿地放开,低头却见她将那盏河灯,放入河中。
河灯随风漂过,渐渐化为那一点亮光。
“那是……我们的河灯?”
“那个灯,真好看。”
“我平生所见。”
什么嘛。
那个河灯早就不知道漂到哪儿去了。
他可真会睁眼说瞎话。
他不在乎那个河灯好看与否。
他只关注的,是眼前人。
她抬起头,看见空中不知从哪儿飘来的孔明灯,金黄的烛光照耀着他们依偎的身影。他靠着她,说着只言片语。
待她听清时,脑海停滞了片刻。
“好久没见到孔明灯了。”
孔明灯意为祈福灯,一年之中起码要见上一次,神灵才能知晓你心中所愿。
而他……
似乎,很久没有祈福过。
“你从未来过,是吗?”
她喃喃自语,等来的却是一片寂静。
夜风吹过,将这片平静的河面泛起了淡淡涟漪,即使他们相拥,凉意依旧。
她看着他只身一件单薄的中衣,抬手解开披风,双手却被人搭着。
“阿挽,我不要。”
他不要。
而不是,他不冷。
“要的。”
她道。
不要。
又不是不冷。
“你会着凉的。”
“没关系。你不着凉就好。”
沈砚清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将她想说的话尽数不得说。
“还有更好看的,想去吗?”
“想。”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