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能在不经意间,将她藏匿在深处的不安渐渐消融。
萍水相逢,他早已将先前的好感,渐渐化为喜欢,在乎。知道自己长得好,事业也好,难免会遭人惦记。
阿挽只想专一。
他便主动围着她转,在同她在一起的片刻中,留意她的喜恶。
他会主动给她各种各样的东西,总会下意识隐匿自己,帮着她坐着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便她什么都不说。
“糖画,很好。”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要多主动一点。
说着,她很快看到他的脸上浮现着一抹笑容。
那不是他习惯在人前表现的,她从中窥见了他的真心,还有。
他的珍视。
那是,失而复得。
无心之举,他竟能高兴成这样。
那他之前……
经历过多少次。
尘封多时的话语,如若今日不提,她定会遗憾。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这么主动。”
可以换我来。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着未尽之语。
她用笨拙的话语安慰人,却见他的笑意更加热烈,绚烂。她早已说完平生中最肉麻的话语,实在是不敢迎面他的目光。
“阿挽这是,心疼为夫了吗?”
沈砚清特意为自己升了地位,瞧着阿挽的小脸浮上一层淡淡的羞红,如同被触及到隐匿的开关,头又低了些。
难得未听闻阿挽辩驳,如同一颗石子,在他的平静地心湖落下,泛起阵阵水花。
阿挽这是……
认可他了吧。
他只敢在藏匿许久的心里,贪恋着那一分稍纵即逝的喜悦。
-
两人还是回到了锦绣坊。
他们一到门口,便见李婶早已在绣坊门外等候多时。她一看见苏挽棠过来,赶忙上前抱住她。沈砚清自觉退至一旁,拿着糖画,平静地看着母女之间温存,思念如同藤蔓,在他心里渐渐扎根。
“娘亲。”
苏挽棠唤着李婶,声音中夹杂着的撒娇与亲昵。
李婶一听到自家宝贝女儿这般唤她,这高兴的呀,额上都浮现着几道抬头纹:“哎哟哟,我的阿挽哟,你总算来绣坊了,我都怕你一人呆在阁楼嫌闷。阿秋还得看着绣坊,脱不开身。”
“娘。”苏挽棠说着,摇晃着她的手臂,听着娘亲的应和声,红唇微张,说着嗔怪话,“阿挽好着呢。是不是阿秋在您跟前说什么了?”
李婶道:“阿秋可没跟我说啥,不过阿挽你啊,除了阿秋之外,平日里多数是一个人。你看你这小身板,都瘦了。上回那个绣样把你累着了吧?”
“哪有……”
苏挽棠头一次底气不足。
那次的绣样,还得感谢他。
李婶自顾自地说着:“哪天我可得给你好好补补,你这小身板太弱不行,落下病根就糟了。”
苏挽棠不好拂了娘亲的好意,她不知道的是,沈砚清站在一旁,他看着母女俩相互拥抱好久,心中的思绪渐渐复杂。
多年不归家,家母尚在,甚是想念。
他抿着唇,强忍着离家,孤身一人多年的心酸,也藏匿着岁月流转,恰逢寻得一人的欢喜。
当欢喜与心酸交融,滋味如何?
不可说。
亦不能说。
似乎是被人敲见了端倪,他下意识偏过头,此时李婶松开苏挽棠,见他并未回头,轻声道:“景老板。”
他回过头,拱手作揖,平和地应了一声。却听李婶道:“阿挽长这么大,很少跟人一起出门。”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了了。
他沈砚清是为数不多的,能跟阿挽一同出行的人之一。
他立刻反应过来,道:“昨日灯会,难得热闹,正好阿挽想去。”
言下之意就是,阿挽想去的任何地方,他都会愿意跟她去。
不仅仅是灯会。
李婶看着自家女儿难得的娇羞,又见沈砚清手中那残缺的成双糖画。即便两人不说,她不过是笑笑,并不拆穿,只是示意阿挽先进绣坊休息,坊内有阿秋盯着,叫她不要担忧。
苏挽棠只好照做,进坊前,她还把沈砚清手中的糖画尽数拿了去。沈砚清抬手摸摸她的发顶,言语中满是亲昵,丝毫不顾及李婶还在。
他目送着阿挽的背影,随着距离,渐行渐远。明知道阿挽已经走远,还是舍不得离开。
李婶接近六旬,怎会看不明白男女之事,并无赶客之意。只是道:“多谢景老板,将阿挽送回来。”
“李婶言重了。”
沈砚清道。
即便他如今事业有成,但在心上人的娘面前,还是如同莽撞的傻小子般,努力让自己做得更好些,好让未来的岳母大人满意。
“景老板这么紧张做什么,李婶子我啊,好说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