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顾景川手腕猛地一转，木槌硬生生偏了方向，“咚”的一声砸在了石臼的边缘，震得他自己虎口发麻。
“你——”顾景川放下木槌，眉头紧锁，一把抓过何子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有没有砸到？”
何子云脸色苍白，连连摇头：“没、没有……对不起顾哥，我又走神了……”
顾景川确认他的手完好无损，这才松开，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他看着何子云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很是烦躁。
这几天何子云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走神，动不动就脸红，像丢了魂一样。
郑笛庭说何子云以为自己被陌生妖怪玷污了，按理说他的心情应该很差才对，可这家伙看起来根本没有难过的样子，反而像是少女怀春了一般。
他该不会是对那个莫须有的妖怪…………
顾景川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的郁气，忽然身体前倾，靠近何子云，凑到他耳边。
“卷卷，你最近老是走神……你在想什么呢？”
顾景川靠得太近了，近到何子云能感受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近到对方好闻的气息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
耳畔敏感的皮肤被那气息一亲吻，瞬间像被火燎过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
“我我我我没，没想什么！”何子云结结巴巴地否认，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他只觉得半边脸都麻了，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浆糊，顾景川刚才叫了从未叫过的他小名他也没反应过来。
直播间里，导播敏锐地将镜头切到了这个角落。
【等等等等！！！姐妹们，大声告诉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顾影帝是不是凑到弟弟耳边说话了？！】
【不是，所以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好像叫新人弟弟卷卷？】
【我截图了！距离绝对不超过1厘米！】
【楼上的，区区一厘米，他们电影里可是负十几厘米！！】
【啊啊啊啊楼上的禁止开车！】
【顾影帝你干嘛，撩完就跑啊～】
【啊啊啊啊啊啊kswl！！！】
【这眼神，这距离，你告诉我只是普通前后辈？！】
【cp粉已经疯了，勿扰】
【路人表示，这俩真的有情况吧……】
………………
弹幕瞬间爆炸，观看人数直线上涨，话题度直接拉满。
当事人并不知情，只是发觉摄像机好像突然靠近了一些，顾景川看着何子云那红透了的耳廓和结结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愉悦感。
但表面上，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耳语只是前辈对后辈的正常关心。
“算了，你先别翻米了。”顾景川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度，将木槌换到另一只手上，“你去旁边，把捶好的团捏成小团吧，我来就行。”
何子云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石臼旁边，蹲到一边的案板前。
案板上已经有一团初步捶打好的糯米团，还带着余温，何子云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用手揪下一小团糯米，放在掌心，努力搓成圆形。
但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搓出来的糍粑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形状。
何子云看着掌心里那个奇形怪状的糍粑，又羞又恼，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何子云你能不能争点气！不就是他凑近了一点吗！至于吗！
待他冷静下来后，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刚才顾景川是不是没叫他大名？好像叫了他卷卷？
他偷偷抬眼，朝石臼那边看了一眼。
顾景川正专心地捶打着糯米，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背上，勾勒出腰背完美的弧度。
何子云赶紧低下头，用力搓着手里那团糯米，试图用蛮力把它捏圆。
【子云弟弟在干嘛？捏橡皮泥吗？】
【那糍粑形状好奇怪哈哈哈哈】
【他脸好红啊，耳朵也红，耳语后遗症还没消吗～】
【顾景川你看看你把人家弄成什么样了！】
顾景川一边捶打着糯米，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蹲在案板前的何子云。看着他笨拙地捏着糍粑，脸却越来越红，耳朵尖更是红得快要透明，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顾景川在心里承认，自己刚才故意凑近他的耳边说话，确实有几分故意的成分，他想看看何子云会是什么反应。
石臼里的糯米经过反复捶打，逐渐变得柔软而有韧性，表面光滑如凝脂，散发着浓郁的米香，顾景川用木槌挑起整团糍粑，放在案板上。
“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包馅了。”
何子云“哦”了一声，连忙让出位置。
顾景川将大团的糍粑分成均匀的小块，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先搓圆，然后压扁，把馅料放中间，再收口，最后裹上黄豆粉。”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片刻间，一个圆润饱满、裹满金黄粉料的糍粑就出现在掌心。
何子云看得入神，但这次他记得不能走神太久，连忙收回视线，学着顾景川的样子开始操作。
只是他搓出来的糍粑总是歪歪扭扭，馅料也总是包不好，不是露馅就是裂口。
顾景川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伸手覆上他握着糍粑的手。
“用力均匀一点，不要只捏一边。”
顾景川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微微干燥。他的手比何子云的大了一圈，几乎将何子云的手整个包裹住，带着他的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调整着糍粑的形状。
何子云能感觉到顾景川掌心的温度，和他指尖引导自己动作时的触感，耳边传来顾景川低沉的声音，在说着什么“力道”“收口”“旋转”，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明白了吗？”顾景川问。
“……嗯。”何子云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顾景川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干活。
何子云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终于被捏圆的糍粑，心里像是被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又像是漂浮在云端，轻飘飘的，晕乎乎的。
他将那个捏好的糍粑小心翼翼地放在盘子里，在上面洒了一层厚厚的黄豆粉。
金黄金黄的，像一个好吃的的小太阳。
何子云的心，也像是被裹上了一层糖粉，软绵绵的，甜丝丝的。
他忽然很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弹幕依旧弹得飞快，并且整齐划一。
【导演，请问确定我们看的不是恋综吗？】
【导演，请问确定我们看的不是恋综吗？】
【导演，请问确定我们看的不是恋综吗？】
【导演，请问确定我们看的不是恋综吗？】
【导演，请问确定我们看的不是恋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