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只要何子云往后退一步，就会撞进他的怀里。

何子云下意识道了声谢，然后礼貌性地往旁边让了让。

扶住他的，是一个长相漂亮的男孩子。他的年纪看起来和何子云差不多大，皮肤白皙，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男孩五官极为精致，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近距离能看到浅浅的红色。

男孩子看着何子云，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你好～”他的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耳畔。

“你好。”何子云有些意外，“你也是寨子里的人吗？”

男孩点了点头，“我叫阿月。”

“好名字。”何子云笑了笑，心想这寨子里的人颜值是不是也太高了，随便一个路人都长得跟明星似的。

阿月没有离开，反而又靠近了一些，几乎是挨着何子云站着，他的个头比何子云稍矮一些，微微仰头看着何子云，那双浅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何子云的脸。

“你跳舞很好看。”阿月说。

何子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其实不太会跳，刚才都踩了好几次别人的脚。”

被踩了好几次的别人白琳正在不远处频频回头望过来。

“可是我觉得很好看。”阿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何子云觉得这个男孩虽然有些自来熟，但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很好看的，很干净，让人生不起防备心。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导致他的背后有些凉嗖嗖的。

顾景川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直播设备，但他的视线没有看镜头，而是直接越过了直播设备落在了何子云身边那个陌生男孩的身上。

何子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有些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那个男孩子是谁？”顾景川的声音忽然响起，不是问直播间的观众，而是问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芦笙的苗族大叔，问的时候他把直播间的声音关掉了。

大叔抬起头，顺着顾景川的视线看了看阿月，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你说阿月啊？这孩子吧……我也说不清楚。”

大叔旁边的一个姑娘解释道:“他在寨子里住了有段时间了，但白天总是不见人，说是有事要出去，晚上才回寨子来，也没见过他家里的大人，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顾景川眉头动了动，“没有父母？”

“没见过。”大叔摇了摇头，“这孩子长得好看，人又能干，寨子里的杂活他都会帮着干，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算是默认他住在寨子里。”

“但你要说他具体从哪儿来，家里什么情况，这还真没人知道。”

大叔估计是怕顾景川去告诉节目组，连忙补充道，“但是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我们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了。”

顾景川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阿月身上移开。

同为妖怪，他对同类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那个叫阿月的男孩，身上分明有一股妖怪的气息。

一个昼伏夜出，来历不明的妖怪。

顾景川的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而此刻，阿月正侧着头笑着和何子云说什么，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阿月的发丝几乎要蹭到何子云的肩膀。

顾景川眉头越来越紧。

这小孩浑然不觉自己身边站了一个妖怪，还笑得那么开心。

接下来的拍摄中，镜头虽然依然时不时地给到何子云，但每次扫过，都会顺带把站在他身边的阿月也拍进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阿月的出现。

【子云弟弟旁边那个男孩子是谁啊？好漂亮！】

【是寨子里的人吗？】

【天啊这寨子是什么神仙地方，路人颜值都这么高的吗？】

【他和子云弟弟站在一起好般配啊～】

【前面的别乱磕，人家可能是素人】

【不过顾影帝的镜头为什么一直往那边扫啊？】

【可能因为那边人多吧……（心累.jpg）】

【楼上＋10086】

弹幕议论纷纷，而这一切的焦点，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被阿月拉着问东问西，从“你从哪里来”到“你叫什么名字”到“你明天还在吗”，问题多得像个好奇宝宝。

何子云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但又不忍心拒绝，只好一个一个地回答。

“我叫何子云，是来录节目的。”

“明天应该还在，我们录三天，你如果感兴趣可以过来看看。”

阿月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比篝火还要耀眼。

“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当然可以啊。”何子云笑着点头，“不过可能会很无聊，就是做一些任务什么的。”

“不会无聊。”阿月认真地摇了摇头，看着何子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看着你，就不会无聊。”

何子云：“……”

他怎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篝火晚会渐渐接近尾声，芦笙手们吹起了最后一支曲子，曲调比之前的柔和许多，像是为这个美好的夜晚画上一个温柔的句号。

嘉宾们陆续退场，寨子里的人也开始收拾东西。

何子云和林骁白璐一起往回走，阿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人群中，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顾景川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直播设备，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个蓝色衬衫的背影上。

“顾老师。”白琳的声音忽然响起，她故意放慢了脚步，等顾景川跟上来。

顾景川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白琳犹豫了一下，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道：“明天晚上，我能在鼓楼那边等您吗？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您说。”

顾景川的目光微顿，语气平淡：“白琳，如果是今天下午的事情——”

“是别的事！”白琳打断了他，眼神认真，“真的很重要，和下午不一样，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顾景川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前方，何子云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夜色中了，那个浅蓝色的影子在红灯笼的光晕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要飞走的扑棱蛾子。

“……好。”顾景川最终点了点头，“明天晚上。”

白琳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顾老师。”

她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只留下顾景川一个人走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