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担心左闲执意要出国,或是惊喜一般突然降临在陶然面前,那一定会引起陶奕章的注意。
所以陶然只好忍着,在想到解决方法以前,她不奢求左闲的原谅。
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忙着公司的事情,可稍稍放松一刻,就会想起左闲说的话,心尖一痛。
陶然垂着眸子,脸藏在阴影之下,粉色的唇瓣抿了抿。
她眉间微微蹙起,精致的眉眼沾染着疲惫,左闲能清晰看见她眼下的青黑,那绝非熬一两天的夜就能造成的。
“阿闲,你会原谅我吗?”
原谅。
立马原谅。
别说原谅了,左闲看着她都要心疼死了,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捧着她的脸蛋,拇指轻轻摩挲她眼下的青黑。
“不生气了,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左闲的视线晃动着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然然,是不是很累啊,你为了回来是不是很辛苦啊?”
柔软温热的手心摸上陶然的脸颊,又摸摸脖子,触感很好,陶然享受地眯了眯眼,摇摇头。
“不累。”
“撒谎,你都有黑眼圈了。”左闲视线又定在她嘴唇上,“唇色也没以前红了。”
“真的还好,不是很累。”陶然见左闲不信,又说,“有人帮忙,所以没有你想的那么辛苦,而且能有机会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再累也不要紧。”
“你要是累坏了,我宁愿你在国外。”左闲心疼道,“你傻不傻啊,我生气生几天就没事了,还是会一直等你的,反正你肯定会回来,几个月我怎么就等不起了。”
明明辛苦的是陶然,但是左闲反而快要掉小金豆子了,陶然忍不住笑,被眼含热泪的左闲推了一下,她干脆往后一倒,躺在左闲的床上。
说不累是为了安慰左闲,陶然回国的机会几乎是硬生生从排满了的行程里挤出来的,连飞机都只敢坐最早、最快的那班。
折腾下来,就算人是铁打的都撑不住,更别说陶然再成熟,也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她躺在充满了左闲气息的被子上,眨了眨眼,疲倦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唇角还挂着笑。
左闲蹬了鞋子,盘腿坐在她身边,心里既高兴,又很过意不去。
“睡一会儿吧然然。”她小声道。
陶然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嗓音里明明已经有了困倦的沙哑,但还在强撑。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阿闲,我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左闲诧异道,“这么快就走,不过完年吗?”
明天才是除夕夜,可她明天就要走,甚至连团圆饭都赶不及吃。
“嗯。”陶然撑着床,坐起来,柔柔的目光望着左闲,轻声道,“我跟父亲申请回国一天,陪母亲过除夕,除夕当夜就回去。”
但是她没去见蒋阿姨,而是来见自己。
左闲觉得自己完蛋了,但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如果柳新语的诅咒是真的,她命里必有一道直女劫。
这道劫是陶然的话,左闲觉得自己的结局就算再万劫不复她也愿意,她发誓……
好吧。
其实她耍小聪明了,如果是陶然,陶然不会舍得让自己万劫不复的,陶然无论如何也会救她。
左闲换了个跪坐的姿势,还没等陶然反应就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下去。
陶然惊诧,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肢,左闲腰腹本就敏感怕痒,被陶然一搭,失力软在她怀中。
两个少女交叠着倒在床上,温热的呼吸擦过对方的脸颊,同步僵住。
左闲狠狠闭上眼,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她本来只想让陶然好好睡个觉,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种莫名其妙的模样。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自己,鼻端满是她身上浅淡的幽香,气息洒在左闲耳边,将她耳朵烧成红色。
左闲被学习资料洗涤过的大脑现在满脑子废料,她慌忙坐起来,却被陶然拉住手腕,又往下一拽,摔回去了。
“嗯……”
左闲砸下去的力道太重,身处下位的陶然轻拧眉头,闷哼一声。
左闲第一次知道陶然哼起来这么好听,一时听呆了。
“你……你……干嘛啊。”左闲喉头艰难滚动,她手臂撑起,看着身下的陶然。
陶然笑了笑,“没干嘛,逗你玩。”
许是疲惫带来的慵懒,总之此时的陶然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魔力,左闲被迷得要死要活,努力把视线从她身上拔开。
连忙从陶然身上下来,悄悄深呼吸平缓激荡的内心。
“别玩了。然然,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怕你累坏了。”她跪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活像是要当场打坐。
她补充道:“我在这里陪你,哪里也不去。”
陶然躺在床上,眼帘半垂,睨着她,半晌轻笑一声,拿她没办法。
于是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左闲知道她是在做睡前准备,可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有睡衣睡裤吗?”
左闲盯着自己的腿,不敢抬头看,指了下柜子,“在那里,你随便挑一套穿就好。”
眼睛不看,耳朵很灵。
左闲可以清晰地听出陶然现在在干什么,她脱了毛衣,然后是裤子,细微的金属锁扣碰撞的声音响起。
左闲的头越埋越低。
“好了。”漫长的折磨总算结束,陶然穿着左闲的睡衣,掀开被子。
左闲重重松了一口气,起身要走,忽然又被陶然握住手腕。
“你不是陪我吗?”
左闲看着她的眼神,心一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椅,“我坐那儿去。”
“坐那里干什么?”陶然瞥了一眼沙发椅,多一眼都不愿意赏给它,她拉着左闲的手,把被子掀开,抬了抬下巴。
“在这里陪。”陶然盯着左闲,重复道,“阿闲,陪我睡觉,你答应我的。”
少女的脸颊爆红,眼睫颤了颤,她嘴唇抖了下,声音细若蚊吟。
“陶然……你不能这样,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