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他克制不住原本的天性,根本听不进去白母的话,只顾着眼前好吃的点心。
那盒纸杯蛋糕上的草莓,红彤彤的,落在蓬松的奶油上看着格外诱人。
白瑾年伸手去够,好不容易拿到一个,一口咬下,绵密的奶油浸满口腔。
直到空旷华丽的宴会厅中琴声泠泠响起,像冰珠落玉盘,在空气轻轻回荡,让人忍不住驻足。
即使是年纪尚小的白瑾年,嘴角尚粘着点点奶油,一时也听入了迷。
他还记得,钢琴边的那个像小王子一样的男孩,修长的手指,跃动的音符 。
那首《海之恋》带着滚滚波涛,在他耳边发出低沉地轰鸣。
比蛋糕更加诱人。
苏月舟演奏完,没留在宴席上,也没有吃小蛋糕,急得白瑾年四处找。
直到被尖锐的骂声吸引了注意,他偷偷靠近,却见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急于寻找的少年。
宴会偏厅,苏月舟在一个漂亮的女人面前溃败地低着头,拧着手,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
“练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谈不好!钢琴但凡弹错了一个音,那还听得下去吗?!”
那首令白瑾年灵魂震颤的曲子被贬的一无是处。
那个在钢琴前发着光的少年,此刻竟如此卑微。
没错,他只能想到这个词,“卑微”。
小白瑾年缩在角落,害怕到不敢出声,亲眼目睹着这场霸凌,却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在他的认知里,小孩都是被父母好好疼爱着的,无论是他的父母,还是故事里的孩子们。
所以,他无法想象……苏月舟当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那年他六岁,而苏月舟只比他大一点点。
苏月舟闻言垂眸,苦笑道:“还能怎样呢。”
有些事情注定他力不能及,也注定没有结果。
“这些天你去哪了,身边的人没一个能联系上你,我去问宋知予他也不告诉我。”
“出去散散心而已,是我让他谁也别说的。”宋知予是苏月舟的私人秘书,不受命于公司,直属苏月舟,自然什么都听他的。
白瑾年见他不想多说,便问道:“待会儿你怎么回去?要不要差人送你。”
“不用,阿予在楼下等着了。”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叫了人,江沪的雨一落下,一时半刻都是停不下来的。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白瑾年嘱咐道,想了想随后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能帮上忙的跟我说。”
其实他自知他帮不了苏月舟什么,但总想着,万一呢?现在的他总比当年的幼童有用一点。
苏月舟莞尔,点点头。
其实他不懂每次白瑾年看向他时,那些莫名的情绪,以及为他做的那些于自身毫无收益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