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骕冷嗤一声,只挥了挥手加大力度,这道屏障便应声而解,密信犹如荧荧鬼火,在空中闪烁几下直窜而去。
谢云初看得咋舌,同样是遭遇屏障,她与黑白无常上回在张府就落了个遍体鳞伤。
真是鬼比鬼,气死鬼。
她撇撇嘴,捡起了地上的无面神像。
神像无面,看得瘆人。
谢云初正想找个东西包起来,却在睁眼的下一秒,对上了一双漆黑淬毒的阴鸷眼眸。
她吓了一跳,一松手,神像再次掉落在地。
落地声拉回了谢云初的思绪,她拍拍胸口,平复着起伏的心跳。
萧骕抬眸看她,“看到什么了?”
“是大祭司……”谢云初顿了顿,语气整肃道,“就在城中心的祭台上。”
“……他早知道我们要来。”萧骕沉默片刻,迈出脚步。
“是人是鬼,一会便知。”
黑云压城,祭台之上阴风大作。
一踏进十米之内的包围圈里,谢云初就被风中充斥着的血腥气熏得头皮发紧。
连黄泉之下都不曾有过这样令人作呕的腥味,他到底杀了多少人,到底作了多大的恶?!
“果然是你,符牢。”
心中猜测得以证实,萧骕嗤笑一声。
即使带着面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还是能够瞬间认出这位大祭司的真面目。
正是不过百年之前萧骕于地府降伏的堕仙——符牢。
只是没想到,他当年竟假死骗过地府众鬼,重新跑回了人间为非作歹。
萧骕眯了眯眼,他只不过是入凡历劫这点工夫,地府便出了如此大的岔子……待此事尘埃落定,那些个内鬼,他必好好清算。
而听到“符牢”这一耳熟名字的谢云初也愣了愣神,她略一思忖便迅速记了起来,那场萧骕与符牢之间惊险的决战,她是在孽镜台看到过的。
印象中,符牢好似还是天上的雷神来的。
眼见萧骕只一瞬便看破了他的伪装,符牢索性摘下了面具露出他那奇丑无比的扭曲面庞来。
相比谢云初于孽镜台中所见,符牢的脸已愈发惨无人样。
他阴笑着,眸中满含积恶怨怼,忿忿道,“萧骕,你害我至此。如今,到你该偿命的时候了!”
阴风随着他嘶哑的怒吼席卷而来,电光火石之间,萧骕抽出鬼刀,牢牢接下了这一招。
“也不过如此。”萧骕冷笑道。
而他的话彻底激怒了符牢,他眼中似有火星喷涌而出,恶狠狠道,“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他猛地将手一挥,朝着空中大喊道,“巴图鲁!”
浓密的乌云被一双巨手陡然撕裂,应声走出一九尺有余的粗野巨怪,他脚步似钟,踩得大地“轰轰”巨响。
“这可是我费尽心力炼成的恶魂,”符牢死死盯着萧骕,邪笑道,“羌人最勇猛的战士,配你这个天庭走狗,绰绰有余。”
“去吧巴图鲁,把他们全都撕碎!”
巴图鲁爆发出一声震天长啸,方圆百里的飞鸟都被惊得飞起四散。
他踏着沉重的步子朝他们扑来。
萧骕眉头紧蹙,他很快从袖中取出一副长鞭递给谢云初,“此为断魂鞭,随意发挥。”
意思就是,随便打、使劲打,打坏了也算他的。
谢云初一噎,接过这条冒着寒气的黑鞭,只觉得精土身子里的生魂都抖了三抖。
和孟荼白无常吃瓜谈天时她曾听过这骇死人不偿命的断魂鞭。
若说杀器,地府有三。
一为萧骕,二为鬼刀,三便是这断魂鞭。
这本是放在十八层地狱恐吓审讯罪大恶极之鬼所用,如今拿到了这里,也是很看得起这位曾把地府搅得一团乱麻还祸害遗千年的符牢了。
谢云初定了定心神,捏紧长鞭严阵以待。
巴图鲁虽行动较为迟缓,但杀伤力属实惊人。
扑过来那一拳,饶是萧骕都用上了七成力气格挡。
而符牢可向来都是趁虚而入之辈,在巴图鲁攻袭同时,他亦舞着他那化作利刃的手向萧骕挥来。
千钧一发之际,谢云初将那断魂鞭甩得虎虎生风,眼疾手快地撞开了符牢一击。
“哟,还带来一小姑娘。”符牢玩味一笑,终于正眼瞧起了谢云初,他嗤道,“有点意思。”
“不过……我倒是更想看看,你在我手下求饶的样子。”
符牢阴鸷的眸里闪烁精光,手上的动作转向了谢云初,他刀风渐紧,步步紧逼。
谢云初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对抗他,可越打她却越觉得不对劲,这符牢的攻势即便再凶也都有种游戏的意味,绝对不是他所存续的全部实力。
这便意味着,他还有底牌。
他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