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汀……洛荣……”他喃喃道,在脑海中把母亲模糊的面容与记忆里那个扑向火海的背影重新拼在一起,“你知道中央洲的歌唱家洛荣吗?”
闻言,莫崖的神情里带了点惋惜:“知道。可惜了,那么年轻。那时候她的演唱会一票难求,我托了好多层关系都没抢到票。后来出了那事……”
沈洛急急追问:“她们之间有没有交集?”
“谁?”莫崖眨了眨眼,随即苦笑起来,“沈总督,我是记者,不是狗仔。这种私人关系,私下的交往,我上哪儿知道去?她们是朋友?是敌人?是合作伙伴?还是一生都没见过面?我该怎么去考究呢?”
沈洛不再犹豫,把那枚记录仪里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扎克的声音,谢为的宣言,克莉丝汀的背影,以及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起初说得还算平静,可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是微微变了调。
杰尼和迪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洛。
连莫崖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沈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杰尼率先开口。他的声音都飘了:“老大,你刚才说……你跟首长……”
迪克接上,语气更为梦幻:“……一起在首长处看了记录仪?”
莫崖慢条斯理地补上最狠的一刀:“他让你在旁边一起看。你是什么身份?”
沈洛:“……”
“……你们能不能靠谱一点?”沈洛简直要炸毛,头发都快竖起来,“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谢祈被人绑了!秦跃失踪了!你们在这儿关心我跟谢祈什么关系?!”
“这事儿很重要啊!”杰尼义正严辞,“老大你跟首长什么关系?什么时候的事?进展到哪一步了?”
迪克小声接了一句:“老大,你们……还清白吗?”
沈洛被三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干脆破罐破摔往舱壁上一靠,摊开手:“睡过了。哥不清白了,满意了吧?”
莫崖冷静开口:“那你这属于以下犯上。按联盟军规,够判的。”
沈洛冷笑一声:“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不是狗仔吗?”
莫崖:“……”
杰尼和迪克对视一眼,同时向莫崖投去一个“你也有今天”的眼神。
沈洛又气又笑:“都给我滚去干正事!”
莫崖这才稍稍收敛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除了项链,还有别的信息吗?”
沈洛想了想。
“记录仪里,谢为好像提到了一个人。”他不确定地说,语速很慢,“叫什么‘纯净者’,萨什么来着……萨克斯?”
莫崖:“……萨迪尔斯。”
沈洛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他!纯净者萨迪尔斯!那个躲在幕后煽动一切的家伙!”
莫崖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操控台旁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旧档案。
“当年‘生命纯净教派’,就是以他为首。这群人身穿代表‘自然生育、纯净血脉’的血红色长袍,上街游行、示威、打砸、纵火、围攻研究机构。”
“当时的人疯到什么地步?他们把教派的标识染在衣袍上,染在旗帜上,染在一切能染的地方,标榜自己推崇自然生育,排斥EEFC技术,敌视‘基因罪民’。”
沈洛皱了皱眉:“标识?什么标识?”
莫崖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滑,那张尘封多年的旧照片便被骤然放大。
画面里是中央洲混乱的街头,人潮如浪,旗帜翻卷,一片刺目的血红从街头铺到巷尾,像泼洒未干的血痕,又像一场不肯熄灭的野火。那些身着长袍的人密密麻麻站在一起,衣摆垂落,沉默而疯狂,将整片街区染成令人窒息的暗红。
而在每一面翻飞的旗帜上,在每一件血袍的左胸位置,都烙印着同一个标识——红黑交织、花体缠绕的两个字母:Th。
“这个。‘Th’花体字,就是他们教派的标志——”
他的话音未落,身边忽然炸开一声短促的低喝。
沈洛猛地抬眼,瞳孔骤缩。
红黑色的花体Th。
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劈过,劈开了长久以来被沈洛忽略的角落。他失声喊出来:“索恩!”
“……啥?”
杰尼张着嘴,迪克瞪着眼,连莫崖都怔了一瞬。
“索恩博士!”沈洛怒不可遏,“在接待室和我谈话的索恩博士——他用的茶杯上,印的就是这个标志!”
那位据说是“看着谢祈长大”、在联盟科学界有着不可动摇地位的老前辈;那位在接待室里摆出一副世事洞明、慈悲温和姿态的老者——他就是“生命纯净教派”的首领,纯净者萨迪尔斯!
煽动民意、制造恐慌、一手将谢为与克莉丝汀推入深渊,躲在幕后,操纵舆论,把无数无辜者推向死亡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