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宇的回忆再次停在那晚喧嚣的酒吧。
他当时实在看不下去江廷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掏出手机给苏沫发信息:“江廷因为你,在酒吧喝得不省人事,直接睡这儿了,再这样下去他真会没命,你来看看吧。”他顺手拍了张江廷瘫在卡座里的照片,一并发了过去。
家里的苏沫收到消息,皱了皱眉,盯着屏幕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忍心去了趟酒吧。
到了酒吧,两人合力把昏睡的江廷架进出租车。
车往学校的方向开去,路晨宇憋了一路,还是没忍住:“你和他为什么分手啊?你看他难受成这样。”
苏沫只淡淡回:“不合适,不想谈了。”顿了顿,她又说,“他又不缺人喜欢。”
路晨宇一时语塞,是啊,刚刚夏彤不才跟江廷表白了吗?
到了学校,他们把江廷合力抬到楼上出租屋里,又把他放倒在床上。苏沫环视这间寒假的冷清出租屋,问路晨宇:“都放寒假了,他怎么不回家住?”
“之前跟他爸吵翻了,说什么都不肯回。”路晨宇说着,故意找了个借口溜了:“那个,我还有点事,苏沫你先看着点他啊。”
路晨宇走后,苏沫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间出租屋,最后落回床上那个醉的不省人事眉头紧锁的人影上。
她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厨房,可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瓶啤酒,其他什么都没有。
苏沫干脆去了楼下的便利店,在货架上拿了姜、蜂蜜和柠檬。
再回来时,苏沫径直走进厨房,洗净姜块和柠檬,仔细地切片、熬煮,厨房里便渐渐弥漫开一股辛辣又微甜的、属于醒酒汤的味道。
没过多久,她端着碗走进江廷卧室坐在他床边,然后扶起还在醉酒昏睡的江廷。
“江廷,”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把这个喝了,不然明天头会疼。”
或许是这熟悉的、令他沉迷又心痛的气息,又或许是她的声音,江廷异常顺从,顺着她的手就着碗沿,缓缓吞咽着温热的液体。
喂完汤,苏沫并没有立刻松开他,而是让他靠着自己缓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把他重新放倒在枕头上,接着给他盖好被子。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只有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苏沫站在床边,垂眼看了他很久,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分手后知道装深情了,当初干嘛去了。”
她说完就走出卧室把空碗洗净放回原处,抹去了所有她来过的痕迹,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向门口,打开门,侧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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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苏沫就这么走了?还真就这么绝情?”徐倩忍不住插嘴。
“是啊,”路晨宇苦笑一下,“那天我其实根本没走远,就在楼下拐角的暗处守着。我看她出来直接去便利店买了东西又回去,以为她心软了要留下,心里刚松一口气,还傻乎乎地庆幸,觉得她到底还是心疼江廷了。”他顿了顿,“可没过多久,她就又从楼上下来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所以那晚最后是我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陪着江廷。”
“那后来呢?江廷醒了你有没有跟他说苏沫来过?”徐倩追问道。
“呵,这事儿其实根本用不着我说,江廷自己就察觉了。”
路晨宇再次陷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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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近中午,江廷才揉着刺痛的太阳穴醒来,走出卧室看到沙发上的路晨宇,嗓音沙哑带着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路晨宇心里一咯噔,含混道:“不然呢?看你醉成死狗,我能扔下你不管?”
江廷没再追问,只是皱着眉,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嘴里什么怪味儿...”
他起身想去倒水,经过厨房时,脚步却顿住了。
江廷的目光钉在了角落的垃圾桶里,那里面躺着几块切剩的姜皮和半个挤过的柠檬,一旁的餐桌上,还有一瓶开了盖的蜂蜜,这一切都和他空荡荡的冰箱格格不入。
他猛地转向路晨宇,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宿醉初醒的人:“你弄的?”
路晨宇被他看得发毛,硬着头皮:“什、什么?”
“醒酒汤。”江廷的语气极其肯定,“你买的姜和柠檬?你熬的?”
路晨宇那点厨艺水准江廷再清楚不过,这话问得他自己都心虚。在江廷几乎要把他看穿的目光下,路晨宇终于顶不住了,“是、是苏沫...昨晚...她来过...”
话音未落,江廷眼里原本的死寂颓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光彩取代,他几乎瞬间就往外冲。
“江廷!你干什么去!”路晨宇去拦他,可他根本拦不住一个重新燃起所有希望的人,江廷直接冲了出去,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江廷不管不顾,直接冲去了苏沫家,他站在那栋别墅门外,固执地打着苏沫的电话,一遍又一遍,消息一条接一条,说什么都要见她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雪花落了江廷满头满肩,门才打开。
苏沫走出来,穿着厚厚的家居服,看着雪地里眼眶发红、衣着单薄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沫!”江廷急切地上前一步,“你昨天来了对不对?你给我煮了醒酒汤?”他的话里充满了卑微的期待。
可苏沫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冷淡得像这落下的雪片。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江廷,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话音刚落,江廷愣住了。
“买醉,伤害自己的身体,很有意思吗?”她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他刚刚升温的心上,“这样做除了让你自己难受,让别人,比如我,感到一点不必要的愧疚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江廷拧眉,他张了张嘴,所有汹涌的情感都被这盆冷水彻底浇灭,冻僵在原地。
他以为的余情未了,在她眼里只是不懂事和麻烦,甚至那一点点关心,也仅仅源于“不必要的愧疚”。
苏沫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眼神,语气依旧平淡却决绝:“我们已经分手了,别再这样了,真的很没意思。”
后面她还说了些什么,江廷已经听不清了。那些冷静到残酷的话语彻底凿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雪还在下,他却觉得比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
那天之后,江廷真的再也没去酒吧买醉。
但他整个人也像被那场雪彻底冻住了一样,变得沉默、冷静,甚至有些冷漠,仿佛那个曾在酒吧买醉、在雪地里苦苦等待的少年,连同他滚烫的心,一起被埋葬在了那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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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所以江廷这是,被苏沫给彻底抛弃了?”徐倩掩不住脸上的震惊。
“不然呢?”路晨宇扯了扯嘴角,“那天他像疯了一样冲出去,我赶紧拦了辆车跟上。大冷天的,就远远看见他杵在苏沫家门外,雪落了一身,都快成雪人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门才开。苏沫出来了,就站那儿,也没说几句话,而且我隔得远,听不清,但猜都猜得到,肯定没一句好听的。没一会儿她就转身进去了,门关得那叫一个干脆。”
“我过去叫江廷的时候,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
“什么样?”徐倩下意识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