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因江廷那似笑非笑却极具压迫感的沉默而僵硬了几秒,就在周彦鹏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时,江廷才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以啊。”
周彦鹏闻言自然是又惊又喜,可等三人准备开车离开时,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尴尬插曲。
因为提前和周彦鹏说好的缘故,苏沫下意识地就跟着周彦鹏走向了他的车,周彦鹏殷勤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苏沫道谢后就坐了进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那辆法拉利驾驶座里,江廷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紧握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清晰可见。
两辆车最终驶入一处低调却极尽奢华的私人院落。
三人下车进入包间之后,整顿饭期间,江廷的表现无可挑剔,举止得体,谈吐自如,但苏沫却总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低气压笼罩着他。
她几乎可以肯定,江廷心情极差,而这,大概率是因为她和周彦鹏一同出现。
饭桌上的话题基本被周彦鹏主导,他热切地和江廷攀谈,千方百计地想把话题引向可能的商业合作。
“江总,听说您最近在寻找一些新的投资方向?这一块我们公司其实也有些资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机会的确很多,看怎么把握了。”江廷打断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明确拒绝,也不给任何承诺,显然对此兴趣缺缺。
周彦鹏又尝试了几个方向,都被江廷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就在气氛稍显冷场时,江廷却忽然把话题轻巧一转,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苏沫身上:
“说起来,周总和苏沫是怎么认识的?”
苏沫心里猛地一咯噔,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话题!
周彦鹏却丝毫没察觉,他哪里知道苏沫和江廷的往事,只以为是寻常闲聊,甚至觉得这是个向苏沫示好的机会,便不假思索地笑着回答:“哦,我和苏沫是家里介绍相亲认识的。”他还特意转头看向苏沫,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不过,我是真的很希望能有继续发展下去的机会。”
苏沫瞬间感觉脸颊烧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根本不敢去看身旁江廷的表情。
天哪,这什么场面,前男友亲自目睹她被别的男的追求?
江廷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冷意。
想有进一步的发展?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就在这片苏沫觉得快要窒息的寂静中,江廷却忽然又开口了,他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周彦鹏身上:
“那周总就不好奇,我和苏沫是怎么认识的?”
苏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江廷,用眼神无声地祈求他不要再说下去。
周彦鹏愣了一下,他之前猜测或许是通过苏沫的继父杨泓或者继兄杨泽认识的,又或者是公司内部业务认识的,于是试探性地问:“是通过苏沫哥哥杨泽认识的?”
江廷则侧过头,目光掠过脸色发白的苏沫,最终看向周彦鹏,“不是,我们是大学同学。”
他微微一顿,在周彦鹏刚刚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时,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而且,我们之前还是男女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包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彦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脸色煞白的苏沫,又看向对面神色淡漠却眼神锐利的江廷。
苏沫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江廷会就这样直接地、毫不掩饰地把他们的过去摊开在周彦鹏面前。
就在气氛尴尬到几乎令人窒息的那一刻,江廷的目光淡淡扫过苏沫煞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他忽然轻笑一声,仿佛刚才投下重磅炸弹的人不是他。
江廷端起酒杯,语气变得轻描淡写,甚至带上了几分戏谑:“周总别介意,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我和苏沫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话音刚落,不知怎地,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迅速在苏沫心里弥漫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江廷说的很对啊,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可为什么她心里总隐隐感到不舒服?
周彦鹏闻言,则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僵硬的表情瞬间活络过来,连忙尴尬地赔着笑:“哦,原来是这样...”
接下来的饭局,话题刻意绕开了所有可能的雷区,周彦鹏也不敢再轻易谈合作或者苏沫,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始终笼罩着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廷虽然言谈举止依旧得体,甚至称得上客气,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和因为苏沫而存在的隐隐针对,让他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后颈阵阵发凉。
饭局终于结束,周彦鹏便开车送苏沫回家。
路上,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周彦鹏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最终还是没忍住:“苏沫,没想到...你和江总以前还有过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