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苏沫靠在洗手台边,胸口的起伏还没完全平复。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妆容精致,眼底却压着一丝愠怒。
她的目光下落落在颈间和耳畔,是一套海螺珠珠宝,耳环、项链、戒指,是大学时江廷送她的生日礼物。
颗颗珍珠泛着介于日出天际和初绽樱花之间的暖粉光泽,被周遭镶嵌的天然钻石衬得愈发温润,灯光下,珍珠表层那独有的火焰纹隐隐流动,任何人工珠宝都无法企及,难怪被称为是珍珠界的爱马仕。
可现在,镜子里的珠光越璀璨,就越是讽刺。她今天特意选了这套他送的珠宝来参加晚宴,此刻却觉得自己的行为荒唐得可笑,像个自导自演的小丑。
苏沫带着一股无名火利落地摘下戒指和耳环随手扔进手包里,但当手指摸到颈后的项链时,却因为心神不宁和设计精巧,怎么也解不开。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索性放弃,接着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可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了不远处那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江廷正从宴会厅另一端走来,苏沫想也没想,立刻转身,假装没看见,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却跟了上来,并且越来越近。就在江廷即将追上她的那一刻,旁边一扇虚掩的门缝里,猝不及防地传出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女人压抑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
两人同时脚步一顿。
那声音毫无顾忌,越来越放肆。苏沫只觉得全身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脸颊烧得滚烫,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里边却又传来女人的娇.声,“啊,你动作轻点嘛,门都没关严实,晚宴人多,被人看到了不好,你去把门关上。”
话一出口,苏沫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这边。”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江廷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她猛地拽向不远处一个被厚重帷幕遮挡的角落。
她几乎是被他推挤着塞了进去,空间狭小.逼仄,他高大的身躯随即逼近,将她牢牢地困在他与墙壁之间,动弹不得。
苏沫惊魂未定地抬头看他,旁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在这个隐秘、黑暗、呼吸可闻的狭小空间里,渲染出一种无法言喻的、令人心跳失速的暧昧。
光线透过白色帷幕投在两人之间,苏沫仰着头,江廷的脸在阴影里轮廓分明,即使看不清细节,也依旧好看得让她心头无名火起。
“你在躲我?”
他的声音很低,打破了沉默,苏沫猛地回神,心底那点被看穿的心虚瞬间被冷意覆盖。
“没有,我有什么好躲你的,”她移开视线,“是这宴会厅太大我搞错方向了,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我身后。”
江廷显然不信,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是吗?”
“难不成还有假的?”苏沫正准备再解释几句,隔壁女人一声因猛烈撞击而拔高的痛呼骤然打断了她的话头。
也就在这同一秒,江廷忽然低低“嘘”了一声。
一根手指带着他的体温精准地压上了她的唇。苏沫浑身一僵,所有感官刹那间全部聚焦于唇上那一点突如其来的触感。
可她不知道,江廷是故意的。
那根手指落下时,绝非绅士般的一触即分。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有意无意地、极其缓慢地蹭了一下,那细微的摩挲,像是不经意,又像是一场无声的品味和试探。
苏沫心头火起,却无法发作,他只是在让她“安静”,理由冠冕堂皇,怕她的说话声惊动隔壁,她所有的不满和羞愤都被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堵了回去。
可两人之间那本就暧昧的空气,却因这触碰和隔壁愈发激烈的动静彻底被点燃,温度无声攀升,每一寸呼吸都变得滚烫而艰难。
江廷垂眸,将苏沫那副又羞又恼却无可奈何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唇角难以自抑地悄然勾起。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V领抹胸礼服,因为刚才的拉扯和此刻微促的呼吸,胸口正微微起伏。从他居高临下的角度望去,那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诱.人的沟.壑几乎一览无余。
江廷瞬间觉得喉咙发紧,一股炽热猝不及防地窜向下腹,带来清晰无比的撑胀感。
也正在这时,他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脖颈,那抹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流转着独特火焰纹的暖粉色,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是他大学时送她的那套珠宝,她居然戴了这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