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和程牧华结伴一起敲开余北星的卧室门。
余北星给他们开门迎进屋,他床上,岑瑜杰盘腿坐在那上面,向他们两个招手。
田明看向余北星,他也挥挥手让他们俩坐上去,随后自己也跟着挤挤爬上床。
他们在吃晚饭的时候接到了余北星的通知,让他们晚上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去他房间集合开个小会,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余北星和岑瑜杰表情都很凝重,就只得乖乖爬上床,盘腿坐好。
“怎么啦,怎么都这幅表情?”田明还在开玩笑,“庄园的备用金总算是不够用了,要我们出去打工补贴家用吗?”
“别开玩笑了田明,应该有重要的事情要讲。”平时的话,程牧华会和田明一起插科打诨,但今晚岑瑜杰的表情明显不对,在这节骨眼上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不是打工,我们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讲,但是在那之前,”余北星望向程牧华,“牧华,关于老师在王城中央大学任教之前的经历,你有了解吗?”
“唔,这个……”程牧华想了一下,“老师没和我讲太多,但我在他的职工档案里看到过一些,也在其他老师那里道听途说过一些事情,你主要是说哪一方面?”
余北星从身后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到做了记号的一页,根据上面写的东西开始提问:“呃,502年左右吧,在亚至湖地区。”
“这个时间段在老师的职工档案里有记录。”程牧华一边回想一边说,“这个时候的老师已经入职了王城中央大学,但是刚入职的老师都要求有偏远地区支教经历,所以当时老师就是在502年被指派到了亚至湖地区的乡村做支教。”
“亚至湖吗……”
田明听到这个地方,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个地方我在做游医的时候也去过,它远离王城,几乎都是开发程度不高的乡村地区,本身治安也不怎么好,我在那里那段时间经常会发生一些过路者因为抢劫或者恶性事件手上的事情,处理得最多的也是这类病人。”
“除了这些你们对这个地方还有什么了解吗,比如风土人情什么的,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田明和程牧华对视,程牧华做出了“你先说”的眼神,田明也就接着说了。
“我在那里呆的时间不久,那边的村子有很多地区盛行小团体和地方宗教……村子里时不时会发生围绕这些所导致的失踪或者伤亡事件。”
这应该是他在游医生涯中一段不太好的日子,田明皱着眉,好像在回想一段不愿再挖出来的噩梦。
“老年人很多人都无条件相信他们所信的信仰和地区团体,只有一些年轻人会告诫我赶快离开这个地方,都说因为我是个外来者,这个地方对外来者不是这么友好,不要在这里逗留。所以我只在那里呆过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
说完,他望向程牧华,做了一个“你请”的手势。程牧华把他手打下来说“不要胡闹”,接着他的话头说。
“据我了解,老师在亚至湖支教的时间比学校原本安排的支教时间要短,一般来说学校安排支教都是以年为周期的,但是老师在结束时间还差几个月的时候就提前结束了,之后有了几个月的空白期。”程牧华回想着他看过的职工档案,随后话锋一转,“我听那些老师聊闲话的时候,说老师当时是被卷入了当地的团体事件,才被叫回来的。”
“团体事件……”余北星想到了今天在杂物间看到的那些文献资料,不由得怀疑起来,“你是说老师是地方小团体的受害者?”
“不,老师不是受害者,硬要说的话,他其实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只是他自己单方面受到影响而已。”程牧华摇摇头,“那些老师说,老师支教期间遇到了那种流动的传教小团体,当时他们给学生们传教,被老师和信奉当地信仰的老人们赶走了。但是那些人最后还是拐走了老师所教的一个女学生,那个学生就这么失踪了。”
大家都听着程牧华讲,没人打断他。
但余北星和岑瑜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今天在杂物间看到的那副画像。
“后来老师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就去学生家里上门道歉,但是人家完全不接受,把事情闹得很大,老师再在那边呆着不太好,所以才提早结束支教,回到王城大学来。”
“传教小团体把学生拐走了,为什么老师要觉得是自己的责任?”饶是田明都听出来这期间的不合理。
程牧华听了,用一种很神秘的表情,将手指竖起来做“嘘”:“他们说,因为当时就是老师把这个学生约出来,才会被传教士们盯上,在集合时间前将独自前往集合地点的学生拐走。”
他这么说,听起来似乎是老师间接导致了学生的失踪,学生家长那边选择不谅解老师也情有可原,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孩子……
正当余北星这么想的时候,程牧华那边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田明刚才提到的,亚至湖那边流行很多地方宗教这件事……”他忽然好像在脑中把什么东西结合起来了,稍作考虑后缓缓地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这也是我听老师们八卦聊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有几分真假,当时的情况似乎不是单纯的失踪,亚至湖地区的警卫找到了学生失踪前的最后所在地,那里有她的个人物品……但那个地方遍布血迹和衣服碎片,地上还画有符阵,看上去像是某种做法现场。”
余北星和岑瑜杰马上想到了白天所看见的东西。
“所以当地村民都流传一个说法是,那些小团体将这个女学生掳走是把她当做活祭品献祭了,尸体也找不到,这个女生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并且由于这些人不是亚至湖本地区的人,加上他们流窜作案,事发当时没有抓到人,现在就不知道了。”
程牧华的话似乎总算告一段落,他看向余北星:“我所听到的就是这些。”
余北星和岑瑜杰又对视一眼,一时间没有人接话,房间里又回归静默。
“怎么了,你要问这些事情,还要四个人聚在一起说?看起来你也不像是信这些地方宗教的样子。”田明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看上去都怪怪的,藏着掖着总是对视,也总是不说话。
“……我们今天在这里发现了一些之前所不知情的事情,想来还是要和你们说清楚才行。”
见余北星还是犹豫着不开口,从会议开始就没有说话的岑瑜杰首先打头阵。
余北星没想到他会先说,张张嘴想打住他,但这一行动也被岑瑜杰预判了,他转过来看着余北星,义正词严:“北星,如果你想先说,那么只有现在可以说了。”
他顿了顿,盯紧余北星:“不然我就会把我的推测先于你发现的事实讲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余北星只好点点头:“我说……我先把事实的部分说清楚。”
两位年纪小一点的成员看着他们在对面剑拔弩张,疑惑写在脸上。
“……今天下午我在大厅做扫除的时候,发现楼梯底下的立柜附近有灰尘移动的痕迹,我觉得很奇怪,因为那个立柜一直放在那里做装饰,里面也没有放东西,一般来说没人动它。”
余北星慢慢说着,视线一直投向四人中间的那点床铺,“然后我把那个立柜挪开,发现柜子下面的地板是一扇可以朝上拉开的门,打开门之后是一道通往地下室的长廊,尽头就是地下室,方位大概在我们庄园两栋房子之间的花园那个位置。”
“地下室?我从来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地下室……”田明话没说完,又被程牧华轻轻说了一句:“你不要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