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前世田明的说法，以及程牧华的笔记本里所记载的内容，地下室位于楼梯下的立柜所在的位置，那里会有一扇往上拉的拉门，从这里进去就会到达地下室。

三人噔噔噔从三楼跑下来，来到了一楼楼梯底下，那里果真有一个立柜矗立在楼梯底下的小空间。他们想要合力把立柜移开，但一上手却发现这个柜子轻飘飘的，里面应该是没有放东西，方便随时都可以移开。

挪开立柜之后，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拉门。岑瑜杰把拉门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往下的木质楼梯，楼梯道看起来只有一人宽，一眼看下去不知道深度。

岑瑜杰抬头望向他们二人。

“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们在这里等我。”岑瑜杰说着，就打算踏入向下的楼梯。

但田明将他拦住，平时一直爱玩闹的他此时一脸严肃，义正词严：“我也要去。”

“我不是不让你去，下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出现，我先去看看情况而已，没问题的话我会叫你们的。”岑瑜杰也很严肃地回绝他。

好不容易三个人才汇合了，他不想让所有人一起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如果我找到北星的话，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他看向程牧华，希望程牧华能帮自己说说话。

程牧华虽然和田明一样，属于是四个人里年纪比余北星和岑瑜杰要小的，但是他比田明要明事理一点，相比于大家的弟弟一样的田明，他更多时候会帮忙照顾大家。岑瑜杰想，如果放在平时，在这种时候程牧华总是会帮着自己说话才对。

“你在开什么玩笑，是我们一起下去。”

然而程牧华却说出了让岑瑜杰意料之外的话，他看着岑瑜杰，表情一点也不似玩闹，他同样很认真，“是我们一起把北星带回来，我们四个人一起离开这里。”

“都说了，不是不让你们……”岑瑜杰看着这两个人，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坚持。“如果我还说不行的话，你们两个就要一前一后把我加进去了是吧。”

“你真懂啊。”田明拍了他一把，差点把岑瑜杰一把推进楼梯道，得到一同前行的允许之后他的表情又轻松起来，“那你打头阵吧，我们跟在你后面。”

岑瑜杰拿这两个小弟没办法，他只好点点头，第一个走下去。

田明走在和他隔了几级阶梯的身后，程牧华紧跟其后。

本以为底下会很黑，但出乎意料的是，从踏入地下楼梯来时，到走完了所有的楼梯阶级站在走廊一样的通道，这里一直有着暖橙色的光填满整个空间，准确地说，那光从地板上往上映射，越到上面光线越暗。

而长廊尽头有扇关起来的门，门的周围也映射出橙红色的光芒。

虽然不知道这些光是怎么回事，但想必那里就是前世田明所说的，阵法所在的地下室。

田明看着那扇门，向二人问：“我们要不喊一下北星？如果他在里面，说不定他会回应我们……牧华？”

他才发现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岑瑜杰看上去只是警惕这周围的环境，但程牧华的脸色尤其难看，他紧皱着眉，双手握拳，一副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并且自走下楼梯后，岑瑜杰还会在前面提醒他们要注意脚下，小心周围的动静，但程牧华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没有回应岑瑜杰的话。

田明心中忽然产生了预感，这里可能就是前世程牧华的重要场合，他直接影响了现在的程牧华，所以他现在才显得有些不对劲。

正当他还在思考着这些可能性时，程牧华突然径直往前走，越过了岑瑜杰和田明，走到他们前面去。

“牧华？你先等等……”

岑瑜杰发现程牧华直接走到前面去，但前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他想要制止程牧华，但被田明拦住了：“先不要说话，可能要开始什么。”

岑瑜杰听到田明小声的警告，顿悟他要说什么：“你是说……”

田明点点头：“那个人现在，可能是前世的牧华。”

这空间是如此狭小和寂静，田明和岑瑜杰压低声音的对话也被这寂静衬得尤为响亮，但程牧华好像完全没听见身后两人的说话声，他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了，停顿片刻后将手伸进自己的衣服口袋，而后，从那里掏出了一把枪。

“啊……？”

他身后的两人惊得愣在原地，岑瑜杰甚至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如果是前世的程牧华的话，那把枪应该是不会对他们用的，就像前世田明手上的刀一样。但就如同田明第一次看到那人拿出刀子一样，岑瑜杰也对同伴拿出武器的状况感到震惊。

但田明不愧是已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了，他稍显冷静，只是盯着程牧华看他要做什么。

程牧华在前面小声地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在这地下的死寂里显得空洞，并且还蕴含着一丝紧张所带来的颤抖：“学生们已经疏散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和老师了。”他深呼吸了几次，像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去办一件大事：“呼……呼……呼……没事的，不是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了吗，不会出意外的，不要紧张，没事的。”

那明显不是他们认识的程牧华。

岑瑜杰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程牧华的名字，虽然马上就被田明制止了，但程牧华对他们的声音毫无反应，就像是，在他的世界里，这里已经不存在除他以外的人，那是当然，如他所说，他已经把所有人都疏散了，他知道不会再有人出现在这里。

程牧华像是终于冷静好了，他又把枪放回口袋里，整理了一下衣服。然而，他还是未往前走。

“对不起，北星……最后还是要让你独自面对这些，但是为了我们的计划，这是必须要做的，你会原谅我的吧……不，你会明白的我的想法的。”程牧华低着头，用一种苦笑的语气讲着，好似在讲遗言。“瑜杰，刚才忘记给你献花了，但我们马上就可以再一起喝酒了。”

他的身后，岑瑜杰震了一震，像是感受到了前世的影子覆盖到自己身上，他的胸口满盈着一种窒息闷绝感，好似绝望得吸不上气，让他马上要落泪。但他咬紧牙关控制住了，将手放在自己胸口，安抚般轻轻摸了摸——现在不是要难过的时候。

“阿明……你这家伙让北星那么难过，最后还是得我来给你擦屁股。”程牧华的自言自语还没有结束，他又轻轻笑了笑，“之后我得好好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