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我来踹门！”

门一踹开，岑瑜杰接着飞踢的劲冲进房间，田明和程牧华紧跟其后。

房间里有两位青年人，想必其中一位就是前世们所说的老师。

田明望向那个穿着和他们明显不是一个时代的余北星，但恍惚间好像在墙角看见了另一个余北星，熟悉的余北星。他眨眨眼，那余北星好似又消失了。

但房间里并不是只有老师和余北星，房间正中央，躺在地板上混着血泊和阵法的线条，那头金发和着装，明显就是那个时代的程牧华。

血泊以及掉落在不远处的手枪告知了三人方才的巨响是发生了什么，程牧华目睹着自己的死状，自他进入房间后就一直头痛欲裂，脑子嗡嗡响，根本无法正常思考，甫一看见自己的尸体，大脑就像是被打散的蛋黄，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岑瑜杰看到地上的程牧华，下意识妄想了自己身边的程牧华，果不其然他一副被夺舍一样的表情，只盯着地上那具尸体愣神。

这也正常，任谁看见了这样惨死的尸体不害怕，更何况那还长着自己的脸。

岑瑜杰悄悄绕到程牧华身后，为了不吓到他而轻轻将手放上他的肩膀按了按，压低声音轻声说：“牧华，牧华。不是愣神的时候，要想办法。”

程牧华嗫嚅着回答他：“我知道……我知道，呼。”他深呼吸，逼迫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尸体身上移开。

老师和余北星好像根本没看见房间里多出几个人，甚至没对破门而入产生反应，但老师好像已经完成了仪式准备，势在必得。

余北星也不管老师，他自顾自走到房间角落，毫不犹豫将老师先前布置好的照明烛台和油灯之类的火种踢倒，火焰顺着倾洒的灯油蔓延，点着了角落的书籍和仪式用品，转眼间房间就烧了起来。

事情发展得太快，三人还未来得及做任何事就已置身火海。

“……！你干什么！”

老师赶忙扑灭这场火，然而火势在这小房间里蔓延太快，甚至已经把地上程牧华的衣服点着了，无奈只能放弃仪式转而逃向出口。

余北星站在火海之中，像是全然感觉不到火焰灼热，此刻他的使命只剩下要阻止仪式——顺带让老师付出代价。

看到老师想要放弃仪式离开地下室，余北星马上上前堵住他，一副大有将他再次逼入火海的架势。老师从未见过如此强势的余北星，左右闪躲都被他堵住逃生路线，急得冲他吼道：“滚开，北星！再不走我们都得烧死！”

“……我是无所谓了，但你别想轻易活着。”

余北星反而推了老师一把，对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已经着火的地上，但余北星仍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虽然余北星身高比不上老师，但此刻却有居高临下的阵势，目光炯炯发亮，紧紧盯住老师：“你现在就可以去和你爱人见面，而我……我也会去见他们。”

说着，他笑了：“我们就在下面再会吧。”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已经开始呛人了。

老师不顾余北星堵在他面前，踢开面前的杂物就想冲到门口逃离，余北星马上跑到门口张开双臂堵着，他唯独不能让老师出去——死了这么多伙伴他怎么能就这么罢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田明率先猜到余北星想干什么，一把把他拉到边上，这时余北星才注意到房间里多出几个奇装异服的人，尤其当他看见程牧华的时候，脸色刷地变了，他看看地上的程牧华，又看看那边服装怪异但看上去活得好好的程牧华，以及后知后觉还活着的田明和岑瑜杰，吓得一时间僵在原地，忘了自己还得拦住老师。

特别是注意到田明抓住自己的手有温度，而不是自己先前触碰到那冰冷的田明，余北星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但眼泪已经大颗大颗往外滚。在嘈杂中，田明又听见了那压抑的呜咽声，他忍不住要伸手给他擦眼泪，这回他真真切切能摸到余北星，而不是手伸出去却什么都抓不到了。

可余北星被他这一擦眼泪反而想起来了他要做什么，他猛烈挣扎起来，想要挣开田明去堵住老师，但也许是先前发生了太多事情，到这一刻气力已经消耗殆尽了，田明只一只手拽住他，他也挣脱不开。

“余北星你疯了！你想死吗！”田明气急，他当然知道他认识的余北星固执，但没想到这个余北星也是这么固执，尤其是现在这么危险的环境，最重要的是逃出去，可这人还一心想着要报仇。

余北星也着急吼他：“你放开我！我怎么可能放他走，事到如今都死了多少人了，你们都，你们都已经……”他仍是要挣开田明，田明不得不双手将他抓到自己跟前，“他必须要付出代价，你……你放手！”

田明按住余北星，他的身高比余北星高上一些，加上他本来就比纤瘦的余北星要壮实一点，但要按住愤怒而奋力挣扎余北星还是有点困难：“这种事情还可以有其他办法，但是你死了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啊！”

“其他人都死了，我活着就有办法了吗？”

余北星最后还是逐渐放弃了挣开田明，他逐渐失去力气，但也不再压抑自己的啜泣，他只是抓着田明双臂，低下头去：“阿明，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啊……”

那边老师抓住时机就要往外跑，被不知何时代替余北星走到门口的岑瑜杰一把推了回去。程牧华站在他背后，同前世的自己一样，一步不退让。

“阿明，火势越来越大了，你赶紧把北星带出去，我来拦住老师。”

田明点点头，拽着余北星要走。

“你要是原谅不了老师，报警卫抓他或者别的什么办法都可以，但你不能死在这里。”田明抓着余北星肩膀要把他往外带，但余北星已然发软的身体却不能自发地跟他走，田明只好一把把他捞起来让他看着自己，“北星，死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明明应该已经从我和瑜杰的事情里吸取教训了！”

余北星看着那双不知是火光映照得发红的眼睛，还是原本就是赤红的眼睛，坚定地看着自己，那双手也有力地，稳稳的将自己架着，他抽抽鼻子，正要点头答应，忽然身后的衣服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弄得他差点没被田明捞住往后摔倒，他回头，看到老师还伸手抓住自己衣服。

“北星！我要是在这里死了，你别想活！”老师看着就要扑上来，此刻他终于不是那种文绉绉的斯文模样，几个人堵着不让出去加上这房间里呛人的浓烟与灼烧到自己身上般的火热，终于让他撕破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