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班认出来了,他们是上午被年级主任分配去搞操场卫生的那几个。
“还有吗?”班班问。
回答他的是四十几个人巴巴望着他的寂静。
“上午是谁介绍到一半就下课了,”班班低头看花名册,见大家没反应,口吻温和地说,“老师当时有个会,就没说要你接着说啊,现在再给大家介绍一遍好不好?”
教室内,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等了一会儿,没人做出反应,关楠还在奇怪的时候。
班班看向江理:“江理,你说呢?”
“······”
听了名字。
关楠心说难怪了。
下一秒,江理站起身了,还是那副自由散漫地做派。
他懒懒的,没什么情绪:“好。”
班班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指向了后排。
本来已经放弃思考,准备当最后一个上场了的时候,关楠猝不及防被点了名。
“关楠,那就你先来,给大家打个样。”
闻言,关楠默默放下水笔,合上还在写的英语报。
她沿着廊道,径直走上了讲台的位置,跟大家说了一句“大家好,我叫关楠”,又捡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写下“关楠”两个字。
“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班同学,我······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如果大家有学习上的问题,我们可以互相交流。希望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可以相处愉快,谢谢大家。”
对于关楠的打样,班班也没有为难她,点了点头便让她下去了。
后面上台的,个个依葫画瓢,大差不差。
最后江理上台,没了花里胡哨的前缀形容,简单一句“大家好,我是江理”。
说完,准备下台的步伐生生卡住,拎着只粉笔,也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名字一左一右并排坐。
只是,一个字迹端正,一个字迹潦草。
分明是两种不同的字体,并排坐在一起,却半点不显违和。
粉笔落下,教室里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本还无二的气氛顿时被撩拨起来了。
关楠两耳不闻窗外事,桌上是掀开的政治书,上面乱七八糟地记着些笔记。
下课时,走到一半的班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来回过头说:“对了,早上选班干部,班长还没选。”
他停顿了下,接着说:“那就还是关楠,不变了啊。”
班里没人反抗,关楠高一就是班班选定的班长,同学们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下午课程过的很快,第二节晚自习结束,走读生就可以放学回家了。
关楠收拾好书包,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抬眸扫了眼黑讲台方向。
晚上课外拓展用的活动板,而此刻大咧咧推开的黑板上,是中午写了还没有擦去的“关楠”和“江理”。
两个名字被不知名人员用红色粉笔画了个心圈在一起。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的结果,关楠犹豫了下,她背着书包慢慢绕着讲台上走,手指攥紧了书包条带。
在经过黑板上的名字时,她艰难地咽了咽嗓子,飞快把黑板名字抹掉,快步走出教室。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
就着昏暗的灯光,关楠低头看了眼手掌,心虚地拍干净红白搅和的粉笔灰。
关楠转头看向窗外,公交正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地上几个穿着涪陵中学校服,骑着自行车的男生从她眼前驶过。
其中有两个是她们班的,她一眼认出。
一个,是江理。
额前碎发吹起,少年人弓着肩,在风里笑的肆意张扬。
校服宽大,装着一兜风,拉着清瘦有力的腰线在眼前一晃即逝。
关楠缓缓地眨了眨眼,再联想到黑板上圈在一起的名字,偷偷擦去的粉笔字,以及蹭了那一手的粉笔灰。
脸颊,耳廓,不自觉地升温。
关楠突然不敢再看他。
再挪开视线,于述张着牙口用力和面包撕扯,面目狰狞。
绿灯,公车拐了个弯。
鬼使神差的,那个骑车的少年,不知怎么突然偏过了头。
恰巧有公交沿街而过,顺利让两人视线错过。
813路公交目的驶向市博物馆,关楠在塘子巷站下车,站点对面是条又长又陡的坡,一眼看不到头。
上面有一所初中,所以道路两旁的奶茶店、网吧、超市是常驻客。
入夜,这条路彻底安静了。
关楠顺着小路走,轻车熟路拉开学校门后铁门,再拐个弯径直走上一段路,就进了学区房。她按了门铃,又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