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后半截话也没等出来。
关楠有些尴尬,把搁在小腹的杯子,缓缓转了个面。
下一秒,紧随着上课铃响起。
见她一直没有喝水,江理把自己水杯放在中间位,示意她用这个捂肚子。
方才的场景还在眼前,关楠也记得陈爱梅上次说的话,不需要思考地瓮声瓮气拒绝:“不用。”
江理动作一顿,语气淡了几分:“什么意思?”
“这样不好。”关楠握紧了水杯,闷着头不敢看他,讷讷地道。
江理:“是不是朋友?”
关楠迟疑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要?”江理呵笑了一声,侧着脸漫不经心看过来,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在避哪门子的嫌?”
“......”
想法被看穿,她瞬间说不下去了,心虚地按着小腹嘟囔,“你不喝吗?”
“你什么时候看我喝过热水。”他这会儿情绪不佳,唇角讥诮勾起,说起话来也很噎人。
应该是友好的那一边看多了,突然看到江理这样,她还有些不适应,表情无措又尴尬,“我......”
她我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又垂下了头。
水杯搁在她桌上,他转过头看黑板,俩人没再说话。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了。
这水明显是给她打的,关楠敛着眉,安静了片秒。
默默伸手,在水杯表面包了两层纸巾,没有捂在小腹的勇气,犹豫了好久,听见耳廓传来一句:“用吧,干净的。”
关楠抿了抿唇,动作僵硬地挪着水杯,从胃部移至肚脐眼。
不知道是喝了热水,还是捂了肚子,亦或是注意力被转移了,小腹的疼痛似乎减少了许多,没有了以往痛到头晕、痉挛、四肢发冷、冷汗频出、拉肚子。
......
陈爱梅叫了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发呆,“我们去吃饭吧。”
“啊?”关楠趴在课桌上,脸色发白,“现在吗,我不是很想吃?”
“你很痛吗?”陈爱梅盯着她,眼神有些审视的意味。
关楠小声说:“第一天,有点痛。”
“那你一会儿吃什么啊?”
“还不知道。”
陈爱梅扁了扁嘴:“那好吧,你自己先休息会儿。”
关楠正难受,脑袋也迟钝,没有感受空气中微妙的变化。
教室里,只剩下了她一人。
片刻后。
罗浩宇走而复返。
“关楠。”他站在课桌边,喊了她的名字。
关楠艰难地抬起头,眼瞳清澈湿润,脸上表情很疑惑。
“有人让我把东西给你。”罗浩宇一如既往的淡然,永远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布洛芬,暖宝宝,红糖姜茶。
关楠一愣,眼前的每一样都具有缓解痛经的功效。
眼看着罗浩宇要走,关楠当即叫住了他,想知道对方是谁:“罗浩宇。”
“?”罗浩宇转过身,看着她。
“是、”关楠犹豫了两秒,礼貌地问,“你知道是谁吗?”
罗浩宇绷着脸:“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教室,校衣汗渍渗透后背。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风风火火。
关楠盯着它们看了好久,留意到红糖瓶子上贴着校外药店的名字,脑子里不停思索会是谁。
江理,祁阳,陈爱梅。
除了他们,关楠找不出第四个人。
她猜,大可能是陈爱梅,对方是女生,理解这种难受。
关楠吃了颗布洛芬,泡了块红糖姜茶,啃了书包里早上剩下的半个面包,又贴了个暖宝宝,趴在课桌上继续睡着了。
初秋的夜,关楠捂在被子里,满头大汗。
她开始胡思乱想,不知道世界有没有人会因为痛经去世,如果没有,她会不会成为医学界首个因痛经去世的案列。
痛经去世要不要剖腹?
里面掏出些什么?
展示上新闻吗?
光是这么想,就觉得很丢脸,关楠咬紧嘴唇。
——“关关。”
——“没事昂。”
——“我宝贝乖,妈咪在呢。”
恍惚间,关楠似乎看见了妈妈的身影,温软的手掌拍在她后背,轻轻哼着记忆中的那首摇篮曲。
关楠在“月光光,照地塘,虾仔你乖乖训落床①”的轻哼下迷迷糊糊进入睡眠。
她嘴唇无声动了动,眼角滑落下一滴热泪:
“妈妈,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