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洗了把脸,水和汗水融和叫人不清,发丝粘在脸上。
T恤洗得白旧干净,领口松垮没弹性,整件衣服湿得能拧出水,就连胸衣也没有避免黏糊糊的。
疲倦又狼狈。
出了洗手间,头顶右侧突然响起了江理的声音,清冽又干净:“喂。”
关楠脚下一顿,突然有种做贼心虚地感觉,不敢抬头去看他,装作对方叫的不是自己。
“关楠,”江理喊了她的名字,见她没有停下的样子,轻扯了下她马尾,语气不是很愉快,“你躲什么?”
“我没躲。”关楠试图狡辩。
“我叫你没听见?”
“你没叫我啊。”
“······”安静了两秒,江理不客气地说,“这儿除了你跟我还有别人吗?难道我刚叫的是鬼?”
关楠垂着头,弱弱地反驳:“你叫的是喂啊。”
“那我叫关楠你还走?”江理气笑了。
“我、”关楠心虚,“我没听见。”
说完,在心虚下生出了几分讨好的意味,补充道:“我现在不是停下来等你了嘛。”
江理盯着她看了几秒,把手上柠檬茶递给她。
他这会儿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刚刚趁着他买东西偷跑已经让他不高兴了,关楠不敢再进一步。迟疑了下,她接过来:“谢谢你。”
“不客气呢。”
关楠:“......”
他语气不怎么好,但手上动作没停,又给了包纸巾她。
出了商场。
关楠余光在他脸上流转,看江理那副看似淡然的表情,但她却依旧在其中感受到了他不怎么愉快的情绪。
这与他一贯的恣意散漫极度不符。
关楠低头看地,眉头微微拧着,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你刚没看到我?”
“······”
“还是没认出来?”
“······”
“要不要仔细看看?”
关楠抿紧嘴唇,低声道:“没有。”
江理没什么情绪:“没有什么?”
迟疑了两秒,关楠没有回避问题,老老实实地说:“没有没认出来。”
“那你跑什么?”听完这话,江理偏头盯着她,反倒更气了。
话又转回来了,关楠觉得这么一直绕下去,难免还是会回到死胡同。对于直面尴尬狼狈丢脸,她从来不会回避,反而能够坦然接受。
但一想到是在江理面前,她莫名的缺失了实话实说的勇气。
关楠讷讷地:“没有躲,我那时还没有下班。”
见她还在狡辩,江理没有理会她。
关楠不是没有见这样的江理,遥想第一次还是在上个月,是两人成为同桌之后,他情绪莫名不佳,然后不理人。
虽然关楠不知道为什么,又因为两人不是很熟,便没有去询问的由头。
现在,此刻,今天,是第二次。
“江理。”关楠喊了他一声。
江理视线重新看过来。
关楠犹豫了下,觉得自己很没有眼力见,还是问了,“你生气了吗?”
“你以为呢?”看她呆呆的,江理那股无名火消了些,但说话语气还是没好气的。
“上次也是吗?”
江理突然有些茫然:“什么?”
“就是,”关楠默默地又看了他一眼,闷声闷气地,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上一次,在教室的那次,你拉开课桌,不想和我挨着的那次······”
经她提醒,江理记起了她说的那次,加上这一次。他气笑了,慢条斯理翻起了旧账:“你放我鸽子就算了,连着好几天去学校谁都理,就是鸟都不鸟一下我,我不该生气?”
“我······”关楠看出他当时情绪不太好,只是碍于两人不熟的缘故,不好上去触霉头。再一个,江理备受关注的程度,当时的她就算有心也无胆。
江理迟来的控诉:“关楠,你有没有心啊?”
“······”
关楠很诚实地说:“可是,我们不熟啊,我害怕你揍我。”
“我看起来很像不讲理的人??”江理不可思议地反问。
正想要辩驳,他另一句紧随其后,自己还觉得有几分好笑:“我揍你干什么?又不是打架狂魔,见个人就要揍吗?”
关楠一直跟着江理,沿马路一直往前走。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地:“可是你、你······”
“可是我打老师,”见她想说不敢说,江理似笑非笑,“是吧?”
关楠害怕触到他的逆鳞,瘪瘪地“嗯”了声。
“还有呢?”
闻言,关楠摇了摇头。
“就打了一次,至于吗。”提起这个,江理皱着眉头,语气明显地变得不太好了,“个个看到我跟见了鬼一样。”
关楠嚅了嚅嘴,不敢说一次已经很吓人了。停顿了下,她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要打老师啊?”
“不太方便说。”江理烦躁地说,“总而言之说来话长——”
最后,江理还是得出了一个言论,那就是
——“他欠揍。”
关楠不知道怎么说了。
过了会儿,两人在长椅上坐下,看悠悠起飞的白鸽。
“那你是怎么知道,玩偶里面的人是我啊?”这个问题从商场出来,关楠就一直想问,愣是憋到了现在。
“可能是因为。”江理眉梢轻扬,托腔带调的。
因为什么?
关楠眼巴巴看着他。
“I konw everything,can do any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