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可以?”
“就是,追得上。”
江理神色一松,悠悠地道:“能追上就行。”
“······哦。”关楠有些狐疑。
两人并肩往外走,关楠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关于江理那天说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的欠揍言论。
现在又对他为什么执着于老虎追兔子的答案产生了一定的好奇。
“你回哪儿?”江理勾着书包肩带,偏头看了她一眼。
关楠脑子里装了别的事,反应还有点迟钝:“嗯?”
江理没有不耐烦,又清清晰晰地重述了一遍。
她转过头,看着江理,“塘子巷。”
“哦。”
出校门时,813公车才从眼前过去,下一班还要十到是十五分钟左右。
俩人并肩往前,默默走了一大段路。
关楠主动开口问他:“你学音乐很久了吗?”
“嗯,”江理说,“好像是5岁开始的吧。”
“这么早啊。”关楠问,“一直坚持到现在吗?”
江理盯着她看,“是的啊。”
关楠感慨他的毅力,想了想,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会很多乐器?”
“嗯?”江理眉梢轻扬,“为什么这么说?我上次没玩乐器吧。”
上次的路演确实没玩乐器,但,关楠迟疑了下,说:“就是······感觉。”
“感觉?”江理说完,很轻地笑了下,散漫又轻佻。
“感觉,”关楠点了点头,“你应该很厉害。”
“还行吧,就······一般般。”
他口上说的是一般般,但语气与姿态丝毫看不出自谦,那表情好似在说“你还算有眼光”的样子。
这让关楠想起幼年自谦时,有人打趣说“一般一般,也就世界第三”的话。
眼下,江理完美对应了这句话,自信又不让人觉得傲慢。
“那你、挺厉害的。”关楠夸了他一句。
客套不失礼貌,机械式十足。
江理装作没听见,反问道:“你呢,你学了什么?”
“我······”关楠攥紧书包带子,低头磨脚下小石子,低声说,“什么都没学。”
“是吗?”江理语气淡淡地。
关楠略带生硬地转开话题:“你会哪些乐器呀?”
穿过一盏路灯,他在一片昏暗中,神色晦暗不明:“这么关心我?”
“······”
想岔开话题的关楠脸颊有烧。
幸好,大大的黄桷树遮蔽明亮,只剩点点碎碎透过缝隙而下。
江理笑了笑,没逗她了,正经数了一下:“我妈开琴行的,带我学了钢琴,后来跟着我舅学了口琴,暑假跟在我外公身边学了葫芦丝和二胡,再后来为了乱七八糟表演上台学了点架子鼓、吉他、小提琴,都是些入门级的基础东西。”
听江理对各种乐器的通晓,关楠猜,学起这些来对他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难度。
况且,他对音乐的理解以及深入共情,也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你,”关楠犹疑着,“你是绝对音感吗?”
好似没有听出她说的是专业术语,江理随意地说:“算是吧。”
关楠低着头“哦”了声。
“以前我妈有个学生,也是学钢琴的,挺厉害的,就是可惜了。”江理惋惜地道,“我妈每次说到她就忍不住叹气。”
关楠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不过还好,江理自然地跨过了这个话题。
他单手拉开书包拉链,摸出了条闪着银光的口琴,脸上表情还有些愉悦:“对了,我带口琴了。”
关楠很惊讶:“你一直有带吗?”
“嗯,”江理说,“以前玩滑板,带不了什么乐器就塞条口琴揣兜里,无聊还能吹吹。”
说完,他把口琴递到关楠跟前:“你会吗?刚收到新琴。”
“我不会。”关楠摇了摇头。
“行吧,有机会给我捧场,到时候给你个首席观众台。”江理把口琴带回书包,玩笑着说。
关楠笑了笑:“我的荣幸。”
过了好会儿,公车从后方行驶过来了,江理提醒她让她快跑,站台就在前方不远处。
这一次,江理没有同她一起过去,而是站在原地。
眼看关楠停在了站台前,公车还有些距离。
安静片秒,江理喊了她的名字:“关楠。”
关楠听见这话,立即转过了头。
他说:“你看。”
“我就在这里。”
关楠愣怔着,他们一前一后一明一暗,似有什么弄潮汹涌且犹抱琵琶半遮面。
在公车司机的催促下,关楠来不及多想,加快上了车。
只是,那颗空空的心脏,好似挤进了些什么。也是这晚,她做了一个梦,梦境杂乱无章什么都有。
合仓园,艺术中心,钢琴培训机构。
长长的街,高高的楼,满眼的钢琴与孩童。
在这里,关楠看见了幼年的自己,牵着妈妈的手,笑着明媚跟老师说再见。
老师身旁跟着个朋友,穿着身绅士小西装,正式得体又不显沉闷。
婴儿肥为褪,虽然穿着小大人,透着稚嫩的孩子气。
关楠走近了两步,想要看清对方是谁,为什么记忆中这张脸如此模糊。
可不知为何,尽管她怎么努力,也看不清那张小小的脸庞。
在最后冉明菊牵着小小的关楠离开时。
她音乐听见那人说:
“妈妈,你说的xxxx就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