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温暖宽厚的手从她身后绕过来,几乎要将她圈在怀中。
“谁!”
“重明,别怕,是我。”
定宁仙君出现她面前,只是眼中毫无生气。
兰杳想要挣脱,奈何他却紧紧地勒着她的双臂,似乎要将她骨头捏碎。
“放开我,洛定宁,你弄疼我了!我不是重明,我是兰杳,凡人兰杳!”
定宁仙君:“不,你既是兰杳,也是重明,那是你的宿命。你怎么忍心割舍一切,只做这一世的兰杳,难道那些年的陪伴和出生入死,都是一场梦,你从梦里醒来,却只留我一个人在那独守吗。”
兰杳:“重明善妒,她为了你杀了即将与你成亲的凡人女子,还害了湮城满城百姓,自当遗臭万年,我怎么可能是她,我不信!”
定宁仙君松开她,“你连寻找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吗?”
他身上的一袭绯衣忽然幻做玄衣,脸上的伤疤也显现出来,“你也觉得我有罪是吗?可即便如此,我也要回到湮城,亲眼看看当年的场景。我绝不会逃避属于我的责任,纵使世人说我是半妖,我也不在乎。兰杳,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洛定宁转身往暗处走去。
兰杳:“别走!”
她快步上前欲拉住他的手腕,却抓了个空。
这时,数道剑影从暗处飞出,直奔她而来,她自以为那些仙术不会伤害到她,于是没有躲闪,却在下一刻被那些剑影刺穿了身体。
她伸手往身上摸去,看见了满手的鲜血,一股没来由的恐惧令她浑身战栗。
兰无渊执剑从天而落,道骨仙风全然是世人景仰的摸样,但是当他靠近兰杳时,眼神中却全是杀意。
“把你的仙骨,交给我。”
兰杳几乎是爬到他脚边,用带血的手抓住他的衣角,哭着哀求道:“不要,爹,不要……真的很疼,我会死的……我们不是亲人吗?你放女儿一条生路好不好……”
兰无渊却是无动于衷,冷眼道:“放过你,那我的登仙之路怎么办。”
说罢,他挥剑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她看到母亲手握炎髓晶冲了过来,挡在她和兰无渊之间,剑身没入她的身体,随即又连同兰无渊一起消失不见。
“娘!”
兰杳的呼声撕心裂肺,哀痛之情倾泻而出。
越秉心躺在兰杳怀中,几乎气绝,“兰杳,你答应娘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求你活着……我太没用了,我连你的尸首都保不住……”
越秉心轻叹一声,“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呢?”
兰杳眼中的泪水终于放肆而出:“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无所求,你就不恨吗?那些害死你的人,他们从未对你有过歉意,我怎能甘心……”
越秉心:“傻孩子,人所能及之事本就有限,更何况是他人的所作所为,你何必用自己一生去赌一个所谓的公道?你已经从兰府走到了这里,应该为自己骄傲才是,而且,你回头看看。”
兰杳按她所说地回头,透过朦胧的双眼,看见了乔蓠和洛定宁。
“师妹,你怎么哭了?”
“兰杳,别哭了,我放烟火给你看,好不好。”
而在他们身后,饲伥鬼、伥蛇、兰无渊、曲银柳、鬼面人……正一步步逼近。
她回头,怀中的人已然不见,只有心口处能感受到炎髓晶的炽热。
她起身,一刻也不曾犹豫地迈步向着乔蓠与洛定宁走去,一柄霞光流转的剑猝然出现在她手中。
她从二人中间穿过,朝着那些虚影一剑挥下。
强大的剑气瞬间将那些心魔击溃,化作杏花花瓣四散而去。
与此同时,造化炉外的惜玉险些也被破炉而出的不妖剑剑气所伤,幸而险险躲过。
门外的乔蓠听见动静,不住拍门道:“师父!兰杳!发生什么事了?”
惜玉立刻施法封住殿门:“你别进来,老实在门外待着。”
她真是没想到,明明身上没有武器,却能在造化炉中劈出这样强势的剑气,连掌门闭关时用的造化炉都破了,莫非兰杳已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看来是我赌输了,你果真是重明的转世。掌门,还是你来处理罢。”
她袖中飞出一道符咒,飞进造化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