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杳:“你也是四恶之一?”
“殷鬼是也。”
而后,这恶鬼一掌劈了下来,掌力将屋内一切瓷器震了个粉碎,就连朱小姐也被波及,拍到了墙壁上。
兰杳在惜玉宫也没闲着,在藏书阁里学了几招基本功,立刻双手奉于胸前,催动内丹与之抗衡,一道防御阵的光环闪过后,险险与对方打了个平手,各自趔趄几步。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从身后的雾中唤出无数鬼面飞出,一人唤出同心铃,缠绕住那些只有头颅没有身躯的家伙,挨个炸成粉碎,但殷鬼速度奇快,无论如何也无法被红线击中,兰杳这才痛恨手中没有一柄趁手的兵器,欲破窗而出。
殷鬼本就占上风,自是不肯放过一个手下败将,结出一个咒术打向兰杳,这咒术顷刻间化成一道布满祭文的锁链缠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头则套在殷鬼手中。
兰杳被这锁链勒得苦不堪言,却奈何不得,几乎是从齿缝间发出一声惨叫。
殷鬼:“小小女子,以为有点本事便可与老夫一较高下,勇气可嘉。但是,老夫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因为欣赏而放俘虏一条生路的善人,老夫现在,只想啖尽世人血肉,让赤安血流千里!”
说着,他将兰杳往自己身边狠狠一拉,而后一掌盖下,欲震碎她的天灵,说时迟那时快,无数棠花瓣带着一股沁人的清香涌入屋内,从殷鬼身边擦肩而过。
待殷鬼回神,手中的兰杳已经消失,反而出现在身后离他数尺的距离,一个半大的小子撑着她,另一手负于身后,正倨傲地与自己对视。
殷鬼不悦:“来者何人?”
“蜀山,棠华,”说着他还轻皱了一下鼻子,“你们恶鬼都不洗澡的吗?臭得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水鬼。”
兰杳一刻也不敢松懈,“……长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然这话却像戳到了殷鬼的痛处,当场咆哮起来,声音极具穿透力,整个段府都晃了起来,这下,所有人都醒来了。
段惊书最先跑过来,鞋都只穿了一只,“我的祖宗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朱小姐趴在门边,只觉得一切都完了。
未免将房子打塌伤及这位朱小姐,兰杳和棠华默契地从屋内退到庭院,而殷鬼如约走出,俨然一副炼狱嗜血的模样。
棠华兀自将地上的落花化作手中一柄三尺青锋,瞥一眼兰杳嘴角的血,“你省点力气吧,要是让他知道你在我手边受了伤,保不齐要找我算账。”
兰杳:“?”
棠华持剑而上,殷鬼抬臂迎击,不过片刻功夫,二人已过了数招。然这恶鬼的皮肤仿佛一层铁甲刀枪不入,众人只听得剑刃与之碰撞的“当啷”声,却未见殷鬼有所受损。
而此时,兰杳感觉自己识海暗处似乎有一点明明灭灭的光亮,她闭眼遁入潜意识中寻望,不妖剑正矗立在雪地里,银白的周身闪过一道星芒,不住颤抖着,似乎在呼唤自己的主人。
在剑身上方的黑暗中,悬着一只浑身红色、皮肤皱巴的鹅卵形玉石,形样既像一个环抱自己的新生孩儿,又似一尊假寐的胖佛陀,正随着殷鬼的动作不断晃动。
“这是什么?”
兰杳还未理解不妖剑的用意,忽而,红色石头后突显一双怒目,一个不慎,从自己的识海中跌了出去,回到现状。
那殷鬼一面招架着棠华的“气刃杀,”一面怒视兰杳,“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看到它?”
兰杳自是不知那坨红色的东西是什么,只觉此时正是进攻的好时候,“叮铃!”红线直击殷鬼的额头。
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想到,殷鬼使出一击白光于眨眼间切断了自己的脖子,只留下一副身躯在地面与棠华战斗。
兰杳催动红线紧追着这颗恶鬼的头不放,但对方似乎已做好逃跑的准备,平底卷起一阵飓风,混着地板与无数鬼面卷上天际,“臭婆娘,来日,我定会杀了你。”
说着,还不忘一道带走了朱小姐。
一切都恢复平静。
兰杳气喘吁吁地坐倒在地,段惊书适时跑来,“老大!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啊?”
棠华以肉眼不可及的一记剑招将殷鬼的身体四分五裂,丢了剑也走过来,责备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你总是这般莽撞吗?”
兰杳:“……倒霉罢了。”
而段家家主与主母相顾片刻,似乎终于愿意承认自己儿子是被人算计了,连夜撤下了府中的红色绸缎和“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