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落地,盯着这枚铃铛,脸色愈发难看。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们手里。”
兰杳:“曲银柳,你把铃铛还给他,我和你走。”
小疤佬:“我既已给你,那就是你的东西。”
兰杳:“你怎么跟个木头傀儡似的不懂变通?”
小疤佬:“要吵架吗,逃出去再说。”
兰杳:“你……”
二人身残志坚,但谁也不肯服软,全然没有看见曲银柳的神情。
这铃铛早该在十六年前的那场大火中付之一炬,为何出现在此。
她为自己的这一点在意感到荒唐,嘴角扯起一抹笑,神情恢复如初,高傲宛如孔雀,一把将铃铛丢给小疤佬,认真地看着他脸上的烧痕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疤佬:“我为何要告诉你。”
曲银柳不怒反笑,背过身,“好啊……你们走吧,此生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说着回过头看一眼小疤佬,“尤其是你。”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小疤佬一言不发扭头就跑,连句“多谢”也懒得说。
等鬼面人追上来的时候,两个少年已经不见踪影,唯有曲银柳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等他。
“人呢?你一个入净之境,居然追不上两个负伤的人?”
曲银柳:“这么好拿捏的话,无念海的那群神仙怎么伤不了他们。”
鬼面人眯了眯眼:“你可知……兰杳,正是它要杀的人。”
曲银柳眼神一转,“当真?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目标是谁了。就让兔子多经历一些危险,等她跑不动了,再一口咬住它。反正,我们有的是手段,不是吗?”
鬼面具人重重拂袖,欲继续搜寻,不想,周围的绿色植物统统贪婪地爬向他,几乎要覆灭他。
他掌心催动炎火,将身上的绿植烧了个干净,不想很快又被它们困住。
鬼面人气急败坏,“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曲银柳鲜少见他这般狼狈的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也有被人算计的时候。你和蜀山惜玉宫的弟子交手了?”
鬼面人愣住。
“你身上已经被人种下纳灵术其中一法,花草树木见了你都会贪图你身上的自然之灵,缠着你不放。你眼下最好是远离这后山,好好洗个澡罢。我先行一步。”
看着曲银柳走远,鬼面人咬牙切齿:“别让我再见到那个弟子……”
·
惊鸿镇近段时间不太平,隔三差五地地有人说自家丢了人,丢之前毫无征兆,而且失踪者之间没有共通之处,闹得人心惶惶。
入夜之后,几乎没有客栈再敢敞开门做生意。
敞开门不做,关了门就未必了。
一间名为“东西”的客栈隐于林间,供过往的走货商歇脚吃饭。这掌柜的有一台祖传辟邪宝镜,乃是三百年前蜀山开山祖师封扶云所赠,客栈几经修葺,如今仍屹立不倒。
富贵险中求,仗着这宝镜的威力,小二闭店得比从前还晚一些,正要合窗,忽地眼前一暗,像是头顶上有一条长长的东西飞过去了。
他挠挠头,“眼花了罢。”
没再多想,转身关上门,打着哈欠回自己屋内歇息去了。留下掌柜的独自坐在厅内算账。
“笃、笃、笃。”
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一清冷的女声道:“有人吗?住店。”
掌柜的瞅一眼正对着大门的宝镜,见其没有反应,遂起身开门。门外站了两个人,都覆在斗篷之下,女子抬眸,灵动中透着疲惫,五官本该艳丽分明,却因苍白失了朝气。男子本也是个极其俊俏的郎君,但左脸的疤痕着实令人心惊,难以忽视。
掌柜:“二位打哪来啊?”
兰杳抬手,露出一枚启君殿的腰佩。
“我二人乃是启君殿的弟子,奉殿主曲银柳之命,前来调查惊鸿镇近日发生的怪事。还望掌柜切莫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掌柜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这位少侠的眼睛是怎么了?看上去伤得不轻啊。”
兰杳顿了顿:“我打的。”
掌柜的看向小疤佬,“啊?”
小疤佬略有些无奈叹口气,冷冷地“嗯”了一声。
掌柜的心有疑虑,见男子一手还“揽”在女子腰上,“那二位是何关系啊?”
兰杳:“同门。”
小疤佬:“道侣。”
一阵无言的沉默后,掌柜的兀自开朗,“明白了!你们既是同门又是道侣,快进来吧。吵架了吧?哎呀,年轻人就是这样,小打小闹的,下手不知轻重……”
他碎碎念着,端着蜡烛领二人上楼,找了间宽敞房子。
他一走,兰杳便支撑不住,差点倒地,好在小疤佬及时托着她,将她送到床上躺下。
兰杳咬着下唇,有些难以启齿地对着这默不作声的少年道:“你怎会说出‘道侣’这样的话来?差点就露馅了。”
小疤佬满不在乎:“启君殿有一位弟子,因为拈花惹草,脸上总是有伤,多半都是他那位道侣打的。我只想到这个,便说出来了。”
曲银柳放走他们二人后,雾龙就找了过来,载着他们二人飞离了启君岛。
按照和越氏的约定,他该把兰杳送到蜀山,以寻求宫主伏念的庇护。
兰杳却道:“不,我们去惊鸿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