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杳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很快沈秋双便启程带兰杳与乔蓠前往蜀山十二宫。
御剑飞行的路上,乔蓠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各宫不同,唯独在说到自己师从的惜玉宫时欲言又止。
乔蓠:“惜玉师父是个很严厉的人,不过她心地是好的,往后你要是见到她,可千万不要被吓跑了。”
兰杳在她身后问:“比起这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自小便在兰府,外头又设了结界,你是如何与惜玉长老联系的?”
乔蓠狡黠一笑,“这个嘛,就要归功于我独创的纳灵心法啦。等你成功拜掌门为师了,你便随我去趟惜玉宫,我将我的本命法器拿给你看。”
沈秋双看她二人一眼,道:“前面便是庇苍山的入口,下去罢。”
下落到地面后,一块巨石横亘在他们面前,兰杳仰头,望着巨石上刻着的大字,轻念出声:“道无难,难无道,扶云问路,是为苍生。”
乔离:“据说是出自开山祖师封扶云的手笔,他年轻时自创了封氏剑法,又收了几个徒弟自立门派。一行人到处游历,直到有一天,有人问他们‘可是蜀山剑派。’”
“其实谁也不知道蜀山剑派在哪,那只是话本子里写的除邪卫道之士,徒弟本要否认,祖师却拦下了他。‘既然百姓心有蜀山,那我们以后便是蜀山剑派了。’祖师说完就离开了那个村子,而后于这庇苍山中开山立派。”
兰杳有些惊讶她居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乔蓠却有些辛酸:“哎,往事不堪回首,宫史真是最难背的了……”
兰杳忍住没笑,正是此时,巨石传来一阵轰隆声,慢慢收入山壁中,露出一道宽阔的山路,两侧皆是梨花,美若仙境。
入口处有一位身长玉立的男子,白衣袖袍上绘着一支墨梅,容貌清俊,眼睛像一泓春水,面带浅笑地朝沈秋双一点头,声如和风:“恭迎大师兄归来。”
沈秋双见了他,点头,语气缓和不少,“我不在山中的日子,劳烦徐师弟了。师父和各位长老呢?”
徐师弟:“师父和伏念长老已在三光台等候多时了。”
沈秋双:“好,”说着他转身,“认识一下吧,这位是无渊仙君之女兰杳,这位是惜玉宫弟子,乔蓠师妹。”
徐师弟文质彬彬,对着她二人作揖:“我叫徐忆长,是掌门座下弟子,每届试仙大会都由我负责接引。不过,兰杳姑娘能赶走饲伥鬼,还惊鸿镇百姓安宁,已是功德无量,可破格进入蜀山,成为正式弟子。”
乔蓠看着兰杳:“太好了!”
“好什么,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声音未落,只见一身着锦裳,腰披红帛的女子带着数个启君殿弟子从天而降。
兰杳对此人再熟悉不过,正是伙同兰无渊害死她母亲的曲银柳,此刻她手中高举一枚镶金宝册,面上赫然写着“缉书”二字。
乔蓠挡在兰杳面前,“又是你?”
曲银柳:“小丫头,亏我启君殿好心留你待在兰府十六年,没想到,你居然是蜀山弟子,这是哪门子的名门做派?”
乔蓠:“我跟着越夫人和兰杳在兰府十六年,早就习惯了被人辱没,不怕你再用更难听的话来说我。兰杳也一样。”
沈秋双打断她:“乔蓠,别再说了。曲殿主,您刻意蹲守在此,究竟所为何事?”
曲银柳轻笑两声:“还是这位一表人才的掌门大弟子明事理,我呀,自然是奉无念海无渊仙君之命,前来捉拿逆女兰杳。”
乔蓠还是没忍住:“兰杳究竟欠你们什么?!你们无缘无故将她伤成那样,又害死了越夫人,怎么好意思追到这里来?”
曲银柳挑眉:“哦?当真是无缘无故吗?”她环顾沈秋双以及其身后的其他弟子,“破格收为弟子,笑话,你们蜀山难道真的不知道,兰杳是圣女重明的转世吗?”
闻言,沈秋双看一眼兰杳,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握紧。
其他同行的弟子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
“圣女重明可是伙同湮城魔主犯下大错的罪人,若真是转世,这怎么能让她进入蜀山呢?”
“怪不得她与半妖为伍。”
“说起来,那饲伥鬼本就是三百年前被圣女重明所封印,怪不得她这次也能安然无恙地从血尸阵逃出来啊。”
“大师兄,咱们万不可与无念海为敌啊!”
一行人你一句我一句,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兰杳,而她不动声色地望着曲银柳,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怒意,尽管心里的恨意已如滔天巨浪汹涌澎湃。
否认或是承认都是错的,只会白白牵连无辜的人。
她轻轻拍了拍乔蓠的肩膀,示意她松开自己。
“我跟你走,不要为难蜀山的人。”
曲银柳:“你说你早这样该多好,省得我大费周折。”
“慢着。”
一女子凭空出现在徐忆长身后,手执拂尘,身着碧衫,头上一点翠绿额纹,她如今已有五十余岁,外貌却依旧年轻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