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冬指甲一向修剪得整齐圆润,此刻太过用力,不免在掌心陷进几道浅印。
指节都泛白。
无穷无尽的疲惫无端生成,她根本没有任何精力和许枝花吵。
她咽下一口浊气,似是妥协般开口:“好。我现在去问医生,可以的话后天我就带你回去。”
许枝花听完怒火平息:“早这样不就行了。我要吃肉,你现在就去给我买。不行,你先去问医生,问完再去买。”
池冬已经没了继续跟她说话的心力,起身便离开。
一切很顺利,许枝花可以提前出院。池冬认真记下医嘱,结清剩下的医药费、住院费等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才回去。
明天就可以先回长青市的家,今晚池冬得住在这里陪床。
许枝花心安理得地坐在立起的小餐桌前吃饭,看着池冬在一旁收拾她的衣物。
时不时说上几句话:“这个你别扔,带回去还能继续用!”
·
池冬一直在犹豫怎么委婉地告诉云嘉月给她补习的是事情需要往后推。
两人前脚才约好明天来医院补习,她后脚就要打破约定。
心底排演的措辞一字一字地浮现在对话框中。
确认完没有错字,正打算发送时,云嘉月的消息抢先一步蹦出来。
小月亮:非常抱歉啦池老师,明天的补习应该学不成了。我妈跟我讲假期这几天要跟我奶奶,买的今晚的机票,马上就出发啦。后面有时间再给我补习吧!
后面还附赠一个可爱的颜文字表情。
池冬的纠结终于落下帷幕,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将文字删删改改说清这几天她也有事。
云嘉月回复她:好哦。那有机会我再去看望许奶奶。回见!
池冬回完消息,安心地入睡了。
许枝花腿脚不便,回去的时候打了一段出租车,送到车站后,池冬提着大包小包还搀扶着许枝花。
今天早上在病房许枝花又扯了很久的脾气,说什么都不愿意待在长青市,待在那个家。非得赶最早的一趟车回村。
池冬拗不过,也不想再跟她拗了。她最多只能照顾许枝花到收假当天。
又是一路颠簸,离村里越近信号越不好。池冬发现自己忘记带充电器,给云嘉月说一声后,将手机直接关机了。
院子里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有任何变动。
冯建已经不语,沉默地做着手中的活。见到拄着拐杖的许枝花和提满行李的池冬也没有任何起身的动作,劈着柴的动作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心无旁骛地继续做事。
池冬早已习惯,自己将行李放在她们住的房间,然后收纳进衣柜。
许枝花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开始跟冯建讲这半个月在医院的事情,说她老了腿脚不中用了,要换年轻那会儿……
冯建继续砍柴,不知听未听进去。许枝花也不恼,继续说她的。
一家三口维持这种诡异的生活状态已经十多年了。
沉默的,吵闹的,压抑的。贫穷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一点。
由于没有回家,池冬带的复习题只有书包里装的几套试卷,没有额外的题拿来做。
这意味着她会被迫停止学习一段时间,这让她内心逐渐焦灼不安。只能疯狂干农活填充空白的时间。
冯建如池冬所想,一点都不会给予许枝花任何帮助。即使见到她起身都困难,他宁愿自己站着吃饭,都不会把院子里的木凳搬进屋坐。
往日这些事情都是许枝花或池冬来做的,他不沾半分。
池冬觉得好笑,她不信这几日冯建一个人住时都是这样。
许枝花打水、挪窝、洗漱,全都是池冬来帮衬着做,她一个人做这些会非常困难。
池冬要离开的那天还是没忍住,对许枝花说:“你先跟我去长青市吧。等你好一点,能不靠拐杖走路了再回来。”
许枝花依然坚持她的理,摆手不去。
池冬说不动,又放不下,还是选择跟赵双请假,再陪在许枝花身边一段时间。起码那个时候,她多少不会非常依赖拐杖,能自理就好。
除去高考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事情再需要池冬一刻不停地学习,所以赵双依旧答应得很爽快,不过给了池冬期限,最多五天,下周二前必须回来上课。
在池冬请假的日子里,学校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课间操惯例的领导讲话,整个年级的学生都集合在操场上。
在开学的第一个月里就有学生因为长期进行校园霸凌受到处罚。
一个人因为行为恶劣被开除,另一个人则是严重警告。
站在台下的同学瞬间哗然,一点小道消息都没有听说!瞬间交头接耳起来。
领导在台上痛心疾首地狠批:“我认为学校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地方,应该用来学知识,学道理,学做人!而不是学习如何欺负同学……”
她在台上飞沫横流地痛骂这一恶劣行径。
而台下的同学因为她没说是哪两个同学的名字迅速展开讨论,疯狂猜测是哪两个学生,是哪个年级哪个班。
这很好猜,哪个班上突然少了个学生就清楚是谁了。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那个人放假前就没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