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没有迷路吗?”陈妙之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黑衣人身边的位置,问道。
“不知,”黑衣人的答复出乎了她的意料。
“什么?”陈妙之不可置信瞪大眼看着他,她一直跟随着黑衣人走了这许久,就是以为他对此地了如指掌,成竹在胸,“我以为你稳操胜券才跟你走了那么久。”
黑衣人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那你现在折返,为时未晚。”
陈妙之气结,冲着黑衣人的小腿虚虚踢出一脚:“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黑衣人仿佛背后长眼,只随意向前迈了半步,便恰好避开了那没什么力道的一踢:“自重。”
“又是自重,你真当我稀罕碰你!”陈妙之抓狂,“你已经在这里兜兜转转很久了,你到底在找什么?”
陈妙之不过是在发泄愤怒,没指望对方回答。
可黑衣人却开口了:“人。”
“嗯?”陈妙之愣怔了。
“找人,”黑衣人转头看了她一眼。
陈妙之瞬间回想起来,方才询问他石室之中有什么,他说出人那一字后,自己看到了什么,一时间寒毛直竖:“你还要继续验尸么?之前那些,没有你要找的答案?”
“没有,”黑衣人纵身一跃,如同夜枭般无声无息地飞掠过前方一块从顶部坠落,阻塞了近半通道的巨石,身影没入巨石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陈妙之则在石头前止住了步伐,并非是她翻越不过去,而是产生了疑问:到底要不要和此人继续走下去?
她虽说深入此地是为了救他,可目前看下来,黑衣人武功远超自己之上,只怕范家没一个人是他的对手。而且他在找的人也好,物事也罢,摆明了是他教内的密辛。
尽管他一直以来都未曾伤害过自己,可魔教的秘密,是她能染指的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产生了片刻动摇。
就在她心神不定的刹那,那本已离去的黑色身影,竟又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巨石顶端。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上不来?”
陈妙之刚想说不是,对方已解下了腰带,在末端打了个结,垂落下来:“拉着。”
若是往常,以她的性子,或许会逞强反驳一句“少瞧不起人”,然后自己设法攀爬上去;亦或会坦率说出心中的疑虑。
可那一刻,她鬼使神差的,伸手握住了腰带末端,那一刻,她似乎感受到了腰带上残留的体温,随后任由黑衣人将她拉了上去。
当站上了巨石,和黑衣人四目相对时,她觉得心里闷闷的,产生了一种说不明的情绪。
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心想,好像不再是以往的自己了。
黑衣人原本想从巨石上一跃而下,可看了一眼陈妙之,重新驻足:“我送你下去。”
他抖了抖腰带,示意陈妙之拽紧,打算直接将她提下去。
陈妙之松开了那截腰带:“不必。”
她抢先一步,从石上飞身跳下,稳稳落地。
见她无碍,黑衣人才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随后又朝前走去。
正在此时,他们突然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叮叮声。
两人同时止步,留神静听。
那似乎是一种敲磬声,那声音并非单一来源,而是一处响起后,间隔片刻,另一处随之应和,彼此接力,由远及近,仿佛用这种特殊的敲击方式,在传递着某种讯号。
陈妙之抬头看了一眼黑衣人,对方也正透过面具凝视自己:这一种声响,虽不知其目的,但对于他们来说,应该不是好事。
果然,过不了多久,附近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和一些嘈杂的话语。
隔得较远,听不太清。
不等黑衣人示意,陈妙之已钻入了巨石旁的一个角落内,隐去了身形。
见她躲藏好,黑衣人也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没入另一侧一片阴影中,气息瞬间收敛得近乎于无。
不过时,一些家丁打扮的人纷纷从此路过,动作迅疾,似乎是朝出口方向赶去。
这些人武功低微,心神又系于他处,并未曾发现二人的藏身之处。
陈妙之舒了一口气。
可没过多久,另一个人瞬息而至,前一瞬还不知在何地,后一瞬已跃至跟前。
原本他也如同那些家丁般想要快速离去,可在巨石前,倏然停住:“咦?”
那一刻,陈妙之知道,他们被发现了。
至少,她被发现了。
因为此人的目光,正毫无偏差地盯着自己的藏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