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穆良朝端起茶杯,罢了罢手,“宠坏了,谅解一下。”
“哈哈哈,挺好的”,季长怀温和一笑,表示理解,“女孩子嘛,就该多宠宠,贴心的小棉袄嘛……”
“哈哈哈哈,不是嘞”,穆良朝揭开茶盖,吹吹气,欲啜一口。
啜起的嘴尖还没挨到茶水,不抬眼还好,这一抬眼,眼珠子都要飙出眼眶。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屁股像被火燎,穆良朝从凳子上弹跳而起,三步作两步,跨到季长怀面前,一把提起望月已经脱到膝盖的裤子,并且打了一个死结。
“看清楚了?”小可爱望月斜睨了一眼二十厘米近的季长怀,咬牙切齿道:“老子是男人!”
季长怀端起茶杯,又放下,他不渴;他就是急需一盆清水洗一下眼睛。
穆良朝忍无可忍,一脚将泪水连连的望月踹出大殿,并反手关上了大门。
“咳”
穆良朝轻咳一声,走上前。
双方弟子的素质差距,让她一时有些无地自容。
“嘿,长怀”,穆良朝笑笑,“瞧这顽皮的娃娃,你懂的,男孩子嘛,调皮是天生的;女孩子就会好……”
话未说尽,宗门东南方向突然的一声巨响,整个房屋震上三震,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头。
紧接着,屋外就是弟子们的惊呼声:
“快救火!遥师姐又炸房子啦!”
“天呐!救命!那是石师兄的房子!”
“……”
“……很多”,穆良朝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艰难地吐出最后二字,维持了掌门的基本尊严。
季长怀端着茶杯,笑而不语,默默撇去从房梁上掉落的半盏尘灰。
穆良朝没脸多谈,于是直接进入正题。
她掏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喏,这个你拿着,里面除了赠予你的法器符咒之外,还几本符修的书,你应该会喜欢。”
这些书都是玄德真人为他挑选的,怕他看不懂,还特意给了几个玉简——俗称有影像的书——修仙界的网络学习平台。
季长怀拿到手果然激动得不得了。
在修仙界,他四灵根,可以说是资质愚钝,四百多年才结丹;好在,他在符修上极有天赋,但常常因没有好资源而烦恼。
现在好了,拿着这个储物袋,他险些乐疯了。
“良朝,多谢你!”
“你是玄霄宗大长老,总不能太寒碜,我分与你的物品就是给你的积蓄啦,收着吧。”
看出他的疑惑,穆良朝和他讲实话:
“我们宗门根基厚,只不过没有灵脉和稳定的灵石收入。”
她无奈地摊摊手,宝塔里的东西老头看得紧,不允许她卖来换钱。
她又叮嘱道:“值钱的最好都放身上,我们没有护宗法阵。”
她瞅了眼漏风的房顶,继续道:“就这破屋子,没有敌人迟早也得塌,小毛贼都防不住。”
“……”
季长怀他有点看不懂了,极致的贫困和极致的富有交织在一起,让他脑袋有些短路。
穆良朝继续吐槽:“就连你们的魂灯我都不敢放屋里,就怕遭贼惦记……”
几百年的宗门琐事足以把她逼成微疯感的“家庭主妇”;表面拉着他介绍宗门情况,实则大倒苦水。
“我俩是姐弟,我就跟你说句实话……”
眼见第二十盏茶都见了底,季长怀最初拿到宝藏的激动之心也已消磨殆尽;
而他目光聚集之处——那上下两叶嘴皮子还在蠕动。
穆良朝凑近继续撒口水:“……五百年了,姐我都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跟你讲……就问,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样,你喜欢什么?”
他终于有了插话的空隙;季长怀使劲拽回自己的衣袖,笑得礼貌:
“我喜欢有边界感的社交。”
唯恐多待一秒钟,留下一句,便火速消失。
“……”穆良朝心累。
她被季长怀噎得慌,大门一开,又看见“八岁狂徒”坐在阶梯上,转头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
“啪”得一声,反手合上大门。
眼不见为净。
这次望月说什么都要进来,带着他满腔的妒意和哀怨。
大门被推开,望月迈着短腿走近,控诉:
“师父,他有什么好?长得难看,还嫉妒我的容貌……”
“这个你拿着”,穆良朝扶额,依照玄德真人的要求,将从书界得来的“紫色枯枝”递给他。
望月低头看看她手里的“枯枝”,又望望她,眼里包着一眶酸泪:
“这是我独有的,还是说,那丑八怪也有?”
“你这小破孩儿,说话越来越癫了,还林黛玉上身了”,穆良朝将“枯枝”塞入他手中,揉了把他柔嫩的脸颊,道,“你独有的,你独有的。”
唉,现在的小男孩子都这么粘人的么?
玄德真人嗤笑:“你就珍惜吧,天底下这么眼瞎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穆良朝无视师父的讥讽,牵起望月的手,道:
“走吧,去看看你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