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没办法,三师弟嘴跟淬了砒霜似的。”
“咳,”说书先生握拳,瞪了一眼那俩货,示意他们好好演。
茶馆彻底喧闹起来。
不同桌的修士,彼此议论起廖家俩兄弟。
“廖家二公子跟他大哥比起,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修士望望四周,凑到另一个修士耳边,用一百分贝的声音“低声”道,“廖家二公子磕丹药磕的。”
“咦——都是从一个肚皮里蹦出来的,相差怎么那么大呢。”
“……谁知道呢,我们还是继续说说廖家大公子吧。天呐,他已经不是可以用’天才’来形容了,简直是鬼才!”
……
众人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入最左边的一桌。
“咔嚓。”角落里响起一道茶盏被捏碎的声音。
最左边的这一桌只坐了一人,那人一身飘逸的云霄宗弟子专属云纹道袍,手里紧握着碎成粉渣的茶盏;脸色黑如锅底,嘴唇紧抿,浑身发抖。
此人正是茶馆里众人八卦的主角之一——廖家二公子,廖星落。
看到他脸色的人,丝毫不会怀疑,随便飘来一颗微弱的火星子,都能够让这颗原子弹原地爆炸。
说书先生,或者说是穆良朝,捻着假胡须,很满意看到所看到的一切。
再仔细看看,你会发现,茶馆里谈论的人,会时不时朝廖星落方向偷偷望上一眼。
终于,不负众望,廖星落拿起长剑,一块茶点也没动,转身就怒气冲冲地出了茶馆。
很明显,留下的,除了没吃完的茶点之外,还有他强大的怨念。
他彻底消失后,茶馆的顾客也几乎全溜了。
不一会儿,街道一个暗巷子里,十几个身形各异的修士聚集在一起。
他们正是刚坐在茶馆各个角落里的修士,此时,弓着腰身,捂着肚子,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窃喜得像群偷腥的猫。
一只黑色板凳从穆良朝腰间储物袋爬了出来,正是小黑;原来它将玄霄宗弟子幻化成了另一副面孔。
“啊呀,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个膀大圆粗的壮汉,笑得花枝乱颤,迫不及待地问道,“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我已经想出比三师弟更毒辣更戳心窝的话了。”
穆良朝无奈地瞅了一眼身后跃跃欲试、双颊兴奋得酡红的弟子们,凉凉道:
“你们这样子,就不怕损功德吗?”
他们跟在廖星落的这一路上,去了五六个诸如茶馆、街道等聚集地,扮演各种群演。
一口气下来,他们仿佛被摁下了某个开关。
台词越说越溜,甚至还学会为自己主动加戏。
“真的有用吗?”
季长怀有些疑虑,看了一眼自己原本好好的徒弟,和穆良朝师徒混了几日之后,歪瓜裂枣到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他心底暗暗发誓,待此事了结,一定要自己的乖徒儿离他们远一点。
“回去吧,柴火我们已经添得足够多了,接下来,添加柴火的任务该轮到下一个人了,那才是真正的主角。”
穆良朝拍拍季长怀的肩膀,“哈哈哈”大笑道,“放心吧,只要风力够,星火燎原指日可待,况且,廖家最不缺的就是东风。”
她眸色坚定,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道:
“老三你且看着,你们且都看着吧,他们抢走的东西,终究会物归原主;你们失去的,终将会得到补偿。我玄霄宗弟子,容不得别人这般轻贱欺辱!”
这边,玄霄宗弟子们伪装的一群修士,呼啦啦地走后,茶馆算是人走茶凉,格外萧瑟。
唯一剩下的一个老茶客,瞠目结舌,颤颤巍巍地捧起茶杯啜了一口,显然还没从刚才“嚼舌根”的盛宴中走出来。
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摇摇脑袋:
“现在年轻人的素质都是这样的吗?”
再说这边,我们可怜的、被气跑的、一辈子生活在大哥天才光环下阴影里的廖家二公子——廖星落。
天知道,他是多么的郁闷。
从三天前,他出宗门执行任务开始,每停留一处有修士的地方,永远都能够听见大哥的光荣事迹。
虽然往日也有,但从没有这么频繁……这么刺耳,对,就是刺耳。
他走到哪儿,它就缠到哪儿,简直阴魂不散!
他从茶馆出来后,就奔向了廖府的方向。
这是他加入云霄宗后,第一次回家,越接近家门,他就越紧张,甚至有些激动和止不住的欢喜。
他大哥入了天下第一大宗;他也不差,今年也入了天下第一大宗门,还成为了内门弟子。
他已经可以预见父亲和母亲引以为傲的表情,甚至想好了怎么回应父亲的赞赏。
这般幻想着,路途遇到的糟心事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带着师父的赏赐,怀揣着一颗雀跃的心,迫不及待地奔向了家门。